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水榭外传来一个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谢姑娘差人送来了清心茶,说是您昨日熬夜批阅奏折,恐肝火旺盛。”
话音刚落,一身素雅青衣的谢桃桃便端着托盘,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她仿佛没看见水榭里这诡异的气氛,径直走到凤魈澈身边,将一盏碧绿的茶汤奉上。
“陛下。”
她的出现,像是在一锅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凉水。
谢伊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凤魈澈接过茶盏,却没有喝。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赵轻萝身上。
谢桃桃像是才注意到他手里的锦囊,好奇地探过头看了一眼。“咦?这锦囊的香味好特别。”
她微微蹙眉,作思索状。“臣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对了,城南有家叫‘南墨斋’的铺子,他们家独门调制的墨,就是这个味道。”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轻劳耳边炸开。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下,变故突生,水榭里顿时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去扶赵轻萝。
凤魈澈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将手里的锦囊收进袖中,站起身。“都慌什么?传太医。”
他看了一眼面色各异的李文茵和谢伊柔,挥了挥手。
“今日就到这吧,你们也都退下。”
李文茵行了个礼,匆匆离去。谢伊柔却不甘心,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凤魈澈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退了出去。
很快,水榭里便只剩下凤魈澈和谢桃桃两人。
“南墨斋?”凤魈澈走到谢桃桃面前,捏住她的下巴,眼里带着审视,“你倒是会挑时候。”
“陛下这出戏唱得这么卖力,臣女若是不来配合一下,岂不浪费了?”谢桃桃拍开他的手,揉了揉下巴。
“你就不怕,朕真的把她收入后宫?”
“陛下若是喜欢这种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臣女也拦不住。”谢桃桃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没动的清心茶,自己喝了一口。“只是怕这瓷娃娃背后,藏着会扎人的毒针。”
凤魈澈被她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他从袖中拿出那个锦囊,扔在桌上。“现在怎么办?线索指向一个墨斋,人却晕了。”
“晕了才好。”谢桃桃放下茶杯,拿起那个锦囊闻了闻,“人醒着,嘴是严的。可人要是病了,就总得请医问药,见见家人吧?”
凤魈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
“赵侍郎现在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谢桃桃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看看这第一个去探病的,会是谁。”
这盘棋,那个藏在暗处的第三方,终于要自己跳出来了。
凤魈澈看着她那副小狐狸似的狡黠模样,心里的那点烦躁,不知不觉就散了。
“那家南墨斋,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去会会它。”谢桃桃的眼睛亮了起来,“陛下入股的铺子还没开张,总得先去考察一下对手不是?”
凤魈澈看着她,忽然觉得,让她搅和进这些阴谋诡计里,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比看她跟慕宴修那种人拉拉扯扯,要顺眼多了。
“朕准了。”他开口,“不过,这次,得带上朕的人。”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破庙里的惊心动魄。
“那是自然。”谢桃桃答得爽快,“毕竟,陛下的苍鹰卫,用起来可比普通护卫顺手多了。”
凤魈澈:“……”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这个女人,给她三分颜色,她就真敢开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