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那是谁?”
“是……是京中那些人家!”孟氏语无伦次,急于为自己脱罪,便将早就想好的那套说辞喊了出来,“是你!是你设棚施粥,抢了所有人的风头!那些贵夫人们早就看你不顺眼,她们嫉妒你,她们想毁了你,也想毁了相府的名声!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
这理由牵强得可笑,谢桃桃一个字都不信。
她蹲下身,凑到孟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是黑衣人找上了您,许诺只要我死了,妹妹就能出来,您也能重新得宠?”
孟氏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她不敢抬头,牙齿都在打战。
谢桃桃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这个女人的胆子,也就只够在内宅耍耍威风。
她缓缓站起身,重新退回窗边的阴影里。
“母亲,好好睡吧。害我的人,我会一个一个,亲手拖下地狱。”
话音落下,窗户被风吹开又关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不见。
孟氏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湿濡,竟是直接吓尿了。
琉璃轩。
谢桃桃将脸上厚厚的白粉洗去,只觉得身心俱疲。她腹部的伤口因为方才的走动,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让锦素备了热水,偌大的浴桶里,温暖的水汽蒸腾而上,总算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梳理着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
孟氏果然和那些人搭上了线。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屏风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声。
又是他。
谢桃桃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这疯子把她这琉璃轩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凤魈澈一进屋,就发现里面没人。他皱了皱眉,正要发作,就听见屏风后传来细微的水声。他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绕过屏风,蒸腾的雾气里,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撞入他的眼帘。
女人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被一支木簪松松挽起,露出一段优美白皙的脖颈。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肩头滚落,没入水中,**开一圈圈涟漪。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在了她的左边肩胛骨上。那里,有一个铜钱大小的,暗红色的印记。
凤魈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谢桃桃察觉到了那道灼人的视线,猛地回头。
当看清来人时,她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凤魈澈!”
她抓起水里的木瓢,想也不想就朝他砸了过去。
凤魈澈轻易地侧身躲开,木瓢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非但没走,反而朝浴桶走了过来。
“滚出去!”谢桃桃又羞又怒,整个人都缩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双喷火的眼睛。
“朕要是没记错,你白天刚说过,你的事不劳朕费心。”凤魈澈走到浴桶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这么快就想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