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朕乐意之至
谢桃桃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可知,陛下为何突然动手?”谢渊问。
“女儿不知。”
“你不知?”谢渊重复了一遍,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这京城里,如今谁不知道,你谢桃桃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他为你,连二十年的旧案都翻了出来,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她。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攀上了他,也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从今天起,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待在琉璃轩,不准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父亲是怕站错了队?”谢桃桃抬起头,问得直接。
谢渊被她这句话噎住,片刻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陛下根基不稳,朝中暗流涌动,多少人盯着那把椅子。我们谢家,在风口浪尖上,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我不能拿整个家族的性命,去赌一个女人的恩宠。”
“女儿明白了。”谢桃桃垂下头,姿态顺从,“女儿以后,绝不给父亲和相府添任何麻烦。”
谢渊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不甘和怨怼,却什么也没看到。她顺从得让他有些不安,但眼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和一句警告。
“你好自为之。”
瑶华院被封,琉璃轩被禁,相府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谢桃桃也确实安分了下来,每日不是看书,便是侍弄花草,再没有踏出院门一步。
三日后,杏林春的谢悠然亲自送来了一批新制的胭脂水粉。
“长姐,这是铺子里新出的醉红尘,您试试。”谢悠然将一个精致的白玉胭脂盒递了过去。
谢桃桃打开盒盖,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药草与花香的气味散开。她用指尖沾了一点,那膏体细腻,颜色却比寻常的胭脂要深上几分。
她将胭脂在手背上抹开,那深红色晕开后,竟慢慢显现出几个极小的字。
子时,老地方。
当晚,谢桃桃借口伤口发作,需静养,早早便让锦素熄了灯。
夜半时分,她换上一身夜行衣,熟门熟路地从后墙翻了出去。
杏林春的后院,一间堆放药材的仓库里,凤魈澈早已等在那里。他没穿龙袍,只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整个人隐在黑暗里,与周遭融为一体。
“相爷把你关起来了?”他见她进来,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这个。
“陛下不是都看到了?”谢桃桃走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我如今可是个被严加看管的阶下囚,连见您一面,都得翻墙钻洞。”
凤魈澈走到她身边,夺过她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
“朕倒是觉得,我们这样,更刺激些。”
谢桃桃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直接切入正题。
“我找到了苏家的旧人。”她将那晚在贫民窟里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那老嬷嬷说,你身上,流着苏家的血。”
凤魈澈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