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还说,当年苏家出事前,苏老爷曾安排了一支最精锐的护卫,护送年仅五岁的小姐离开,从此人间蒸发。”谢桃桃看着他,“陛下,这支护卫,你可有印象?”
凤魈澈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残月。
“朕的生母,贤一皇后,闺名苏阮。入宫前,是罪臣之女。”
他说的很平静,可谢桃桃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所以,阮贵妃当年构陷苏家,不止是为了党争,也是为了杀人灭口,掩盖她自己才是刺杀皇子的真凶。”谢桃桃顺着这条线往下捋,“可她一个贵妃,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能调动那么多人,还能拿到宫里的玉佩?”
“她背后,还有人。”凤魈澈转过身,“一个藏得比所有人都深的人。”
“这个人,也在找苏家那支失踪的护卫。”谢桃桃补充道,“那晚在贫民窟杀人灭口的,就是他们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凝重。
“我们现在这样,倒真像是在暗室里商量怎么谋朝篡位的奸夫**妇。”谢桃桃忽然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凤魈澈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一步步走近,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俯身,凑到她耳边。
“朕乐意之至。”
与此同时,京郊密宅。
黑衣心腹跪在地上,汇报着冷宫里的情况。
“主上,阮氏被打入冷宫后,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地胡说八道。凤魈澈派了重兵把守,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主位上的人影正在擦拭一柄匕首,闻言,动作未停。
“一个废人,留着也是祸害。”他将匕首收回鞘中,站起身,“既然她想死,那就成全她。”
“您的意思是?”
“冷宫失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男人走到窗边,看着天边那轮残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告诉我们的人,做得干净点。另外,既然京城的棋盘已经乱了,那就该换个地方,重新开局了。”
“属下明白。”心腹领命,悄然退下。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夜里,无声地酝酿。
冷宫失火,四个字在谢桃桃脑中盘旋。
她从杏林春的后院翻墙而出,一路潜行回相府,脑子里却不再是谢渊的禁令,也不是与凤魈澈的周旋。
是阮氏。
那个被打入冷宫,已经疯癫的女人,是如今唯一活着的,与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有直接牵扯的人。
她必须去见她一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谢桃桃便推开了琉璃轩的院门。守门的婆子早已撤走,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府门口,宫里派来接她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褚兆立在车边,见了她,只微微躬身,一言不发。
马车没有去重炀殿,而是径直驶向了皇宫最偏僻的角落。
冷宫。
这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别处要灰暗几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和绝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