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子虚乌有的上官公子,不过是想抓我回望星楼向楼主请功罢了?”她眼角带笑,像孩子赌气般轻轻吐出一句,“……我偏偏不要你如愿……”
说完,一脚踢翻扑上来的黑衣人,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跃下山崖。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衣袂翻飞,嘴角竟带着一抹决绝的狠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苏怀堂心头骤然一痛,像是心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他的呼吸停了半秒,神色陡变。
山路蜿蜒,薄雾渐浓。苏怀堂一行人骑马同行,一路无话。
“前面就快出山了,再走一段就能看到边镇。“李殊换回了男装,主动找话轻声说着,侧头望向苏怀堂,“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话音未落,苏怀堂忽然剧烈一颤,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他紧握缰绳的手突地发颤,心口止不住地痛。右肩传来刺心的痛。
“程久……“他喃喃吐出那个名字,声音微弱,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忧虑与惊惧。
“发生什么事了?”陵瑛县主掀帘探问,李殊心口一紧,急忙勒马靠近苏怀堂,“可是哪里不舒服?是旧伤发作吗?”
他却像听不见似的,整个人一僵,目光茫然地看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山川万里。
“她……出事了。”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陵瑛县主怔住:“你说的是……程姑娘?可程姑娘已然离开,你们之间此刻相隔千里……”
钝痛很快消失,想来凭她的身手,伤口并不重,苏怀堂颦了颦眉,猛然一抖缰绳,语气带着紧张,“七屠,加派人手给我去找程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晨钟初鸣,檀香绕梁。
大殿内佛像金身巍峨,一个年轻男子着素衣盘膝而坐,焚香礼佛,眉目沉静如水,掌心合十,指骨纤长分明,似与世隔绝。
瞧不清面容,但是有几分出尘绝艳的味道。
香烟缭绕间,殿门外有细微脚步声传入,一名黑衣属下俯身而入,低声禀报:
“启禀楼主,今日有两则消息,或许您有兴趣,属下特来奏报。”
男子未睁眼,口中诵经未止,掌中佛珠一颗颗滑过,似未听见。
属下不敢催促,静候片刻,待经声收尾,才听男主淡声开口:“说。”
“第一件事是林闲和上官玉容这组灵傀第一次出任务还算顺利,差点成功得手,上官云谦虽然侥幸未死,但是重伤昏迷,账簿已经被陵瑛县主销毁。二人正原路折返,预计下月十五蛊毒发作前,回到望星楼。”
男子微微点头,神色未动,指尖却停在那颗朱砂佛珠上。
“还有……”属下略一迟疑,眼底闪过一抹不安谨慎,“仍未寻得姑娘踪迹。”
男子这才睁眼,眸色深沉如墨,凝在香火之间,未作言语,属下便继续禀道:“但是属下查实几条线索。一是姑娘曾跟着药仆混迹于药王谷,后在半步客栈出现,被当做药人拍卖后不知所踪。”
“二是暗探发现兰亭镇花巷曾有人用过望星楼的化尸水,被化者是钱氏公子的管家,尸骨无存,这件事已经被属下封锁消息,外界尚不知晓……属下瞧着似乎像是姑娘的处事手段。“
“另外属下刚刚得到北地商队传言,近日在沧澜郡附近曾见过一位神情极似姑娘的女子,她独身而行,但无人敢上前确认。”
男子闻言,眉心微蹙,低声自语:“她向来畏寒怕冷,怎会去北地?”
殿内微光洒在他素白衣袍上,映出一层淡淡的佛身金光。男子缓缓起身,披衣而立,负手踱至殿门外,望着檐下昨夜滴落的雨水,眸光渐冷:
“她怕冷,却往寒地而行。若不是被逼的,那引诱她出楼的东西……便在那里。”
属下低头请令:“是否调人北巡?”
男子沉吟片刻,拈起一缕香灰,轻轻一弹,灰落不见踪。
叹了口气吩咐道,“命人暗中查访,不许惊动她,她混迹江湖这些日子,经历的七情六欲越重,越会滋养她的灵力,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说到此处,男子语声微顿,眼底浮起一丝难辨的情绪。
“一切还不到时候,等到日子降临,我自会亲自去寻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