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囚犯,那闪躲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更有对“活下去”的卑微渴望。
李林,好手段!
先栽赃,再封口,最后用人性的懦弱给他钉棺材钉!
周雄眉心紧拧,转向萧策:“你可认得他?”
“认得。”萧策坦然,“白日确曾向他问路。但——”
他抬手,直指囚犯鼻尖,声若炸雷,“你抬起头,看着我的刀!再说一遍,我进的是哪片林?我穿的什么甲?我手里提的是刀还是箭!”
囚犯被吼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目光下意识飘向李林。
就是这瞬!
周雄金刀“锵”然出鞘半寸,冷光映得囚犯面色惨白:“敢有半句虚言,立斩!”
囚犯“哇”地跪爬半步,终于崩溃。
“将军饶命!是……是千夫长的人教小的这么说……小的只看见萧什长出营,真没见杀人!”
轰!
局势瞬间倒转。
李林脸色狂变,拔刀暴喝:“妖言惑众!”
“你才放肆!”周雄金刀彻底出鞘,刀尖直指李林鼻尖,“拿假证、构陷同袍,你当军法是儿戏?来人!”
“在!”六十亲卫齐声暴喝,声震夜空。
“卸甲,绑了!收监候审!”
铁甲如潮,瞬间将李林按翻在地。
“将军!属下绝无半句虚言——”
李林被反剪双臂,仍扭头嘶吼,脖颈青筋暴突,“萧策他……?”
“带走!”
周雄不耐挥手,像拍飞一只嗡嗡乱蝇。亲卫齐应,铁甲碰撞,押着李林便往暗处走。
擦肩一瞬,李林猛地回头,目光如毒蛇吐信,死死钉在囚犯脸上。
囚犯赵三瘫坐原地,裤裆湿了一片,夜风掠过,腥臊味四散。
火光散尽,辕门重归寂静。
“多谢将军还我清白!”
萧策单膝砸地,抱拳过顶,声音沉稳,却将感激演得滴水不漏。
周雄伸手相扶,掌心老茧如铁,力道重得几乎捏碎萧策肩骨。
“萧策,”他俯身低语,嗓音压得只有两人可闻,“本将军眼里,不揉沙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罢,拍了拍萧策肩头,转身登马,黑氅翻飞,六十支火把潮水般退去。
直到最后一星红光消失,萧策才直起腰,脊背早被冷汗浸透。
原来今夜这场生死局,真正的执棋手,是周雄!
……
“为、不是我救你……”
囚犯被萧策提进偏帐,灌了半袋烈酒,才找回舌头,“午后将军亲自提审,问今天谁出过城……我报了你的名字,也报了刘奎。”
萧策指尖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