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腮帮子猛地一抽,怒视前方被带走的粮草,他只是狠狠咬牙道:“人家虎符在手——你能咬他?”
他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吃痛,长嘶着追向队伍,眨眼间消失在道路尽头。
“看见没?咱头儿的风头,让那小子一刀劈成两半喽!”
“风头?命都差点没了!方才若不是那什夫长带人杀回来,你我这会儿早被那些家伙砍了脑袋当酒壶!”
“说的对!可你们别忘了,咱们这位小大人可是姓赵,幽州巡抚那个赵!”
此言一出,全员禁声,面面相觑。
……
日影西斜,金乌坠山,残照如血,泼在幽州大营的旌旗之上,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飞虎将军周雄按剑而立,铜甲映霞,面沉似水。
案后端坐之人,绯袍乌纱,鬓染霜雪,眸光如刀——幽州巡抚赵玄策,奉天子剑印,督师三司,位高权重!
帐外风骤,帐内灯昏。
赵玄策指间翻过一页军册,纸薄如刃,倏地停在“李林”二字。
啪!
册页合拢,声如惊堂木,震得案上铜灯一跳。
“周雄!”赵玄策拍案而起,官袍**起杀气,“你竟敢囚我侄儿于死牢?李林他所犯何罪,你为何不上报给本官,就擅自治罪?”
周雄抱拳,铁甲锵然,半跪之影投在帐壁,如虎伏低首。
“回大人,李林诬陷同袍,多次滥用职权……欺上瞒下,缕缕恶行理当——斩立决。
而末将身为军中主帅,若纵之,则军法如山,崩于今日。”
赵玄策双目微眯,袖中手背上青筋暴起,似蛇欲噬,冷声道
“谎话连篇!本官所知,分明是那个名叫萧策什夫长杀害同袍,被李林逮个正着,李林不但没罪,反而有功,你竟敢颠倒黑白!”
“我看想要颠倒黑白之人是大人你才对!”周雄脸色一沉,丝毫没有惧怕,反而大声道“这里是我的军营,是非黑白,我自会定断,用不到大人替我操心!”
“你的军营?”他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锥,“幽州的天,是皇上的天;幽州的法,是朝廷的法。周将军,你拿的是李林,还是打本官的脸?”
周雄抬首,目光与巡抚相撞,火星四溅。
“大人,”他缓缓起身,铁甲发出细碎而冰冷的摩擦,“周雄十七岁从军,刀口舔血二十载,只识军法,不识颜面。
今日纵李林,明日便有人敢纵王林、赵林。
那时边关失守,草民涂炭,大人可愿以颜面挡胡虏之箭?”
赵玄策怒极反笑,官袍一撩,露出腰间御赐金牌。
“好,好!周将军铁骨铮铮,本官佩服。
今日,你若将什夫长萧策缉拿,放了李林,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但你不知实务,本官亦有王命旗牌,可先罢你的兵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