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烛火猛地一跳,映得镇北侯眸色深沉。
他起身,玄色袍袖**开夜风,接过那封染尘的信。
指尖挑开火漆,纸刃划破寂静——
大堂内只余信纸展开时,轻微的,像刀出鞘的冷响。
镇北侯一目十行,信未阅尽,掌中玉盏已“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好你个李天霜!”
三字如炸雷滚过牙缝,他拍案而起,檀木案几霎时裂出蛛网,墨汁与酒水溅成一片乌云。
秦天劈手夺信,目光所及,字字带血:
一,控告李天霜假公济私,逼迫先登校尉萧策率两千人攻打黑风谷!
二,控告李天霜大摆庆功,暗中与幽州城酒楼老板勾结,坐起起价,从中获利!
收据一摞,按满朱红手印,像一排排未合上的眼睛。
“好狗胆!”
秦天喉头滚动,声线冷得瘆人,“拿将士的命换自己的面子,拿军功当他李家的赊账簿!”
他抬手一扬,雪片似的收据散了一地,“今日若不剜出这颗脓疮,幽州城明天就能塌半边!”
镇北侯眼底血丝绷成网,厉声暴喝:“来人!”
轰——
两名重甲亲兵破门而入,膝甲砸得青砖一震。
“传本侯指令,命李天霜速速滚开见本侯!”
“喏!”
士兵抱拳如铁,转身疾去,披风卷起一阵肃杀。
不到半个时辰,右军都尉李天霜被两名甲士押入大堂。
灯影摇晃,照得他面如死灰,汗透重衣。
甫一进门,他便“扑通”跪倒,青石地砖发出闷响,额前抵地,颤声道:
“末将李天霜,叩见侯爷!叩见秦老将军!”
镇北侯未发一言,只抬手一掷。
状纸在半空展开,“啪”地甩在李天霜面前,纸角沾血般猩红。
“还有何话说?”
声音不高,却似万钧雷霆滚过屋梁。
李天霜双手捧起状纸,目光所及,皆是周雄亲笔朱印:索贿、克扣、私卖军粮……字字如刀。
他喉结滚动,嘶声喊冤:
“诬陷!侯爷,周雄构陷末将!”
“构陷?”
镇北侯冷笑,袖袍再拂,十三张收据雪花般散落。
每张皆按有朱印,鲜红如烙铁,烫得李天霜瞳孔剧缩。
“幽州十三家酒楼掌柜,也在诬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