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抬眼,金瞳深处寒光如针,“若拒——皇后底蕴,不止凤印。
她若鱼死网破,天都顷刻化作血河。
萧公子,两败俱伤,吃亏的……只会是你。”
长街风止,雾又悄然聚来。
萧策眸色沉得似能滴墨——盒子一旦交出,皇后失势却未必亡;
不交,天羽拼死,皇后反扑,谁又知道那女人暗里还握着怎样的鬼牌?
“驾——!”
长街尽头,金甲映日,铁蹄击石,如雷滚来。
护龙卫腰悬鎏金令牌,马未停,声已至:“圣上口谕——迎镇北侯即刻入宫!”
天羽回首,眸底那抹运筹帷幄的从容终于龟裂,面色青得能滴出冷霜。
他拂尘一甩,虚空炸出细微爆鸣,却终究不敢再进一步。
“哼!”萧远山提刀大笑,“国师,圣上已替你做了抉择!还赖着作甚?”
天羽不看旁人,只盯住萧策,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可闻:“与凤阙撕破脸,十死无生。少年,好自为之。”
话音尚在,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掠上屋脊,几个起伏便没入晨雾,只留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像毒蛇钻入骨髓。
金衣卫翻身下马,单膝触地,抱拳轰然:“头领!”
萧远山收刀,回身望向镇北侯:“侯爷,上马吧——皇城这门,今日不进也得进了。”
镇北侯深吸一口冷雾,翻身上马,掌心却死死扣住那只小小木匣,指节泛白。
萧策策马与他并肩,低声道:“侯爷,开弓没有回头箭。”
“本侯晓得。”镇北侯咬牙,猛一扬鞭,“走!”
铁蹄踏碎青石板上的残霜,七骑如七支离弦之箭,直奔朱红宫门。
晨钟恰在此刻轰然敲响,一声比一声急,似为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提前敲响丧钟。
……
凤仪殿内,鎏金狻猊炉中龙涎未冷,已被皇后一掌震得灰飞。
樊氏凤袍曳地,金步摇碎响如冰雨:“一封蛮笺就想撼本宫?痴人说梦!”
天羽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圣上借镇北侯之刀,意在断娘娘羽翼。今日升朝,不过给天下一个‘师出有名’。”
“师出有名?”皇后冷笑转身,袖口一抖,抽出一封泛黄血诏,指尖啪地弹开,“当年他李承德在太极殿口血流满面,跪在我舅舅面前写下‘永立樊氏为后,违之天厌之’——他敢废我,我便让这天下看看,龙椅上的圣人是怎么跪着登基的!”
殿外骤传急报——
“镇北侯已入朱雀阙!圣上敲景阳钟,宣百官即刻列班!”
皇后深吸一口气,凤甲后襟无风自鼓,眸中怒火化作森然寒焰。
“好,既然文武百官都到,本宫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她抬手,‘咔’一声折断护甲上最长的金护指,掷于阶前,尖声吩咐——
“摆驾!本宫要亲赴太和殿,让满朝文武看看,今日到底谁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