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低笑,掌心覆上她颤抖的背脊,声音轻得像哄孩子,却字字铿锵……
“我萧策今日敢砍太子,明日就敢掀龙椅。莹莹,你男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践踏的废物。”
他顿了顿,眸光穿过重重夜色,直刺九重城阙。
“至于慕少泽……”
“我还怕他不敢来呢!”
……
更深漏断,御书房的烛火却猛地一跳,像被无形的夜风掐住咽喉。
“启奏圣上……太子殁了?”
李承泽指间的朱笔“啪”地折断,溅出的朱砂在折子上洇成一朵小小的血梅。
他并未拍案,也未咆哮,只把断笔缓缓搁回笔架,声音沉得能碾碎金瓦:“……死因。”
萧远山单膝点地,甲叶在静夜里发出细碎的冰响:“据属下了解,太子私率内卫闯入冠军侯府,欲辱前任冠军侯之女,后被赶到的萧策一刀断首。”
“一刀……断首。”
李承泽阖眼,仿佛看见那颗从小抱在膝上的头颅滚进尘埃。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朕早知他孽根难除,却不料他会自寻死路!”
皇帝睁眼,眸色冷得像淬了霜,“传旨……太子暴卒,辍朝七日,灵柩停于奉先殿,不准任何人验看。”
萧远山心头一松,却听头顶又落下一句:
“再传!封锁太子死因,跟随太子那些内卫……全部处死!”
……
昭阳宫。
月色如漂过的尸布,铺在幽深的回廊。
樊氏披发素衣,坐在铜镜前,以篦子慢慢梳着一头仍乌黑的浓发。
“娘娘,外头有人送贺礼。”
老宦官膝行而进,双手高举一方缠金锦盒,盒盖缝隙里透出淡淡的腥甜。
樊氏抬手,篦子停在半空,镜中她的眼尾挑出一点笑:“打开。”
宫女上前,指尖刚挑开鎏金搭扣……
“咔哒。”
一颗头颅端端正正摆在雪白的锦缎上,断颈处用金线仓促缝了一圈,像极了一道拙劣的领子。
李永杰的脸被石灰简单腌过,惨白里泛青,却仍保持着死前那一瞬的惊惧……瞳孔放大,嘴角残留着一声没喊完的“母后”。
“娘娘……他是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