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泽尸侧,那枚“天”字腰牌无风自颤,赤芒流转,像一簇被地狱吹旺的业火。
萧策瞳孔猛缩,心脏瞬间沉到脚底。
“糟糕……魂符!”
他身形暴射,五指如钩,一把扣住腰牌。
可掌心方触,玉牌便“咔嚓”一声,裂纹蔓延,封印自解!
嗖!
一道猩红星光挣脱束缚,冲天而起,快得连夜色都被割出一道灼痕。
下一息,高天之上“砰”然炸开,血莲盛放,千里可见;花瓣片片,皆作“慕”字古篆,灼灼燃烧,照得山河如狱。
萧策僵在原地,指节捏得玉牌粉碎,齑粉从指缝簌簌而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信火……”
他喉咙发干,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神武学院规训如铁:
弟子身死,魂符爆裂,信火为讯;方圆百里学院弟子会第一时间赶到;若杀者未走,便会当场格杀勿论!
风,忽然停了。
荒原死寂,只剩血莲残焰在头顶一点点熄灭,像替谁提前烧纸。
赵莹莹踉跄站起,唇色惨白:“不如……你跑吧?”
萧策缓缓抬头,眸中倒映着最后一朵坠落的火瓣,眼底所有情绪惊惧、懊悔、焦躁,被一寸寸压成冷铁。
“跑?”
萧策吐出一口浊气,回眸一笑,眼底却燃着幽暗的火。
“神武学院强者如云,天下之大,何处不算牢笼?既本无罪,我这一双脚,为何要踏在逃犯的影子里?”
赵莹莹指尖发颤,想劝,却在他那副有恃无恐的笑意里,被噎得哑口。
她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
更鼓迟迟,长夜将尽。
五更天的天色,是一种濒临破碎的灰,仿佛再点一指,就能敲出裂瓷般的脆响。
萧策负手立于院中,衣袍被露水浸得发沉,他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任星光熄灭,也不动分毫。
“再等等。”
他轻声道,像在安抚夜色,又像在安抚自己。
然而!
呼……
骤风平地而起,卷起残枝与血腥,院中老槐发出铁枝互击的冷响。
萧策眉心一跳,抬眼望去,冠军侯府那破败不堪朱漆大门,在风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六道气息,如六把出鞘的刀,一字排开,钉死在门外。
“来了。”
他低语,尾音里竟带着一点笑。
“萧哥哥……”
赵莹莹的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指尖冰凉,像一块急于融化的玉。
萧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掠过她颤抖的唇角,声音轻得近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