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
耶律汉抬手,掌背青筋暴起。
副将“铁塔”哈山滚鞍下马,抱拳低喝:
“将军,内应飞书凿凿:子正开城,斩萧策,迎我军入瓮。可如今……”
话音未落,
轰隆!
城门自内而开,吊桥如山崩般砸落。
幽暗门洞深处,一架“神机破军弩”早已张弦如满月,寒光流溢。
耶律汉瞳仁骤缩,血意瞬间冰凉。
“快退!!”
吼声被机括的咆哮撕得粉碎。
嘣——!
一弦十六矢,矢矢如枪,破空拉出死亡的尖啸。
噗噗噗噗!
最前排的副将哈山连人带马被贯成一串血葫芦,箭尾犹自震颤。
耶律汉双臂贯力,狼牙棒横扫,“当”一声火星四溅,巨箭崩碎,可余劲仍把他连人带马掀翻,重甲在地面擦出长长沟壑。
血,瞬间涌喉,染红雪沙。
“开火!”
城门两侧,三百火铳手列作三叠,火绳一点,赤焰喷吐,铅弹如骤雨泼入人墙。
砰砰砰砰!
硝烟与血雾同起,前排蛮军成片倒卷。
紧接着——
咻咻咻咻!
城头五千张雕翎同时拉响,箭云遮月,一落便是死亡的帷幕。
顷刻,六万大军折损近半,尸墙堆垛,惊嘶与惨嚎被寒风揉碎。
耶律汉以棒撑地,嘶声再吼:
“后队改前队,撤——!!”
然而“撤”字尚未落音,大地深处忽起沉雷。
樊华率五千铁骑,人含枚,马勒口,自后方雪谷里破浪而出,刀光映月,如银河倒泻。
“杀——!!”
左翼,韩蛰横枪跃马,截断归途;
右翼,火箭呼啸,焚草为障,把黑夜烧成白昼。
正前方,城门内一声龙吟般的清啸!
萧策银甲白马,一骑当先,身后万骑如洪,刀锋闪亮成移动的星海,直插蛮军腰腹。
里、外、左、右,四面合围,六万蛮军被活生生挤成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耶律汉拄棒而起,遥望那面猎猎作响的“萧”字旗,眼底第一次浮出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