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被吊得肩胛“咔啦”作响,仍硬撑着抬头,血丝顺着牙缝渗到下巴。
“想知道?”他咧嘴,血沫在齿间猩红,“那就保我家人不死。否则,我带进棺材。”
“杂碎!”李莽怒喝,鞭梢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眼见就要落下。
“退下!”萧策抬臂一挡,袖风震得火把乱晃。
他眸色沉得发黑,盯住秦天——那是一头被逼到悬崖的狼,再逼一步,就剩咬断自己喉管的狠劲。
几息沉默,像钝刀割肉。
答案就在眼前,渴望知晓的他没得选择。
萧策忽然点头,声音冷得发涩:“好。我成全你。”
“明日我便公告,秦天战死于北蛮乱军,尸骨无存,这样你可曾满意?”
秦天瞳孔猛地一缩,火光在里面跳成两簇幽灯。
“你……”他喉结滚动,“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没得选。”萧策踏前半步,铁甲冷光映在秦天脸上,“也凭你的家人,在我眼里不值一杀。”
这是最残忍的实话,也是最稳的担保。
秦天怔了怔,忽地低笑,笑得肩伤崩裂,血线顺着脚踝滴到萧策靴面。
“好……”他嘶哑道,“俯耳过来。”
李莽警惕地横踏一步:“大人——”
萧策只抬了抬手,示意噤声。
他俯身,与秦天额头相抵。
铁锈、血腥、汗酸,混着濒死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瞬,一股幽微却锋利的神念,像冰针直刺眉心——
嗡!
像被一只巨手拽入漩涡,萧策眼前骤然亮起刺目金光。
再睁眼,已置身巍峨宫阙。
朱墙金瓦,风雪自九重檐角卷落,每一片雪都大如席,砸在面上竟生疼——这是秦天记忆里最为刻骨的一夜。
他低头,自己着甲佩剑,竟与秦天五感重合。
死寂中,唯有铜壶滴漏一声比一声急,似催命鼓点。
东宫。
鎏金匾额高悬,龙爪攫珠,在暗夜里张牙舞爪。
殿门自开,暖香扑面,混着龙涎与药气,像一口黏腻的沼泽。
萧策“随”秦天踉跄而入,双膝重重砸在鎏金玄石地上——
“微臣秦天,叩见皇后,拜见太子!”
声音出口,却带着秦天当时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