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抬眼,只见凤衣妇人背对宫灯,金钗步摇晃出碎光,每一下都似割喉利刃。
她转身,记忆早已将她的面容蚀成空白,只剩一双冷得发蓝的眸子,像雪原里淬毒的冰钩,死死钉进萧策的颅骨。
“秦天。”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一殿炭火噼啪炸响,“当年本宫命冠军侯找到那个孽种斩草除根……!
可昨夜圣上忽召冠军侯问起那个孩子事情……!”
她指尖轻叩,似拨弄一局死棋,“冠军侯知道得太多,如今又握北境三十万铁骑。
在他还没有说出口前……”指节骤停,杀意森然,“就让他永远闭嘴。”
太子立在阴影里,金袍下的手攥得青筋暴起,仍一语不发。
皇后抬袖,兵符脱手,一声脆响滚到秦天脚边。
“明日朝堂之上,兵部上奏拿出佐证,你与其他几臣附议。
给冠军侯扣一个‘通敌’之罪!”
殿门轰然阖死。
记忆里的秦天抬头,正撞见皇后俯身,灯火骤然拔亮,剥蚀的面皮寸寸剥落,眉心一点朱砂如烧红的铁弹,直烙进萧策神魂。
轰!
画面碎裂,血雾与雪沫搅成龙卷。
萧策伸手去抓那截“凤衣”残影,后脑却被铁锤贯入,精神力决堤般倾泻而空。
……
现实,牢底。
噔!噔!
他踉跄倒退,脊背撞上潮湿石壁,喉头一甜,血腥漫至舌根。
对面,秦天头颅低垂,断裂的双膝在空中晃成最后一笔冷弧,发出微弱之声“我的灵力送给你……作为报答!”
话音一落,秦天气绝身亡。
然而——
一点幽蓝光斑自秦天眉心浮出,似寒夜残星,轻飘飘没入萧策额前。
刹那间,铜墙铁壁轰然降下,锁链纵横,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画面在缝隙里闪灭——
雪夜、凤衣、兵符、太子苍白的指节……以及皇后眉心那粒朱砂。
像一扇被铁水浇铸的门,门后藏着能掀翻整座皇城的秘密。
钥匙已在他手,只待精神力养足,便可一寸寸撬开。
“该死!”
萧策低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他眼前一阵发黑,额角青筋暴跳,仿佛有无数钢针顺着眉心往里钻。
那缕精神烙印,秦天临死前拍进他识海的“礼物”,正在疯**吸他的神魂。
原来,从接过那枚烙印开始,他就成了对方布好的灯芯,只为点亮这段被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