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现已鸡鸣破晓!”
窗外仍昏,却隐隐透出一抹蟹壳青。
萧策这才惊觉自己竟与韩蛰谈至深夜,他霍然起身,披甲如风:
“传令——开西门,列队迎师!”
“喏!”
韩蛰与校尉同声应下,脚步雷动。
……
西门启,吊桥落。
晨雾未散,铁甲先寒。
远处旗海如潮,一面鎏金“帅”字大纛破雾而出,猎猎作啸。
万马齐踏,大地颤声。
萧策一马当先,翻身跪于纛前,甲叶铿锵:
“末将萧策,率幽州先锋,恭迎大帅!”
“恭迎大帅——!”
身后韩蛰及百余骑轰然齐喝,声压晨风。
前阵分开,周雄滚鞍下马,回身掀开车帷。
一只枯瘦的手探出,扶住辕木;紧接着,镇北侯披着玄狐大氅,佝偻而下。
“咳……咳咳……”
低哑的咳嗽声在寒雾里显得格外刺耳。
昔年横刀立马、三箭定北虏的镇北侯,此刻面色灰败,唇无血色,竟如风中残烛。
萧策心头猛地一沉——
短短几日未见,北境天柱,竟已病至如斯?
在周雄的搀扶下,镇北侯缓步走到萧策面前,亲自俯身将他扶起,温声道:“快起来。”
“多谢侯爷。”萧策起身一揖,抬眼却见镇北侯面色灰败,不由蹙眉,“侯爷,您的身子……”
“唉,陈年旧伤,一到冬日便反扑,不足为道。”镇北侯笑得勉强,摆了摆手,换上一副欣慰神色,“你以三万之众歼敌十余万,捷报传回天都,圣上龙颜大悦,特命本侯亲来犒赏三军。”
萧策垂眸谢恩,心底却冷笑:若那一仗败了,此刻递来的恐怕不是御酒,而是断头诏。
“侯爷一路风霜,请先入城歇息。”他侧身让开道路,亲自扶镇北侯上马,自己与周雄一左一右护入城中。
……
日上三竿,将军府内火盆烧得正旺。
萧策替周雄斟了盏滚烫的茶,低声问:“周大哥,侯爷千里迢迢,当真只为封赏?”
周雄以指蘸水,在案上画了个“京”字,又迅速抹掉:“一路之上,侯爷对旨意只字未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