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外,夜风忽凝。
国师天羽鬓角白发无风自扬,指间星盘“咔”地裂出一道细纹。
“消失了……”他喃喃,声音里带着百年未有的惊疑,“似有人斩断了命星,不在三界,不入五行。”
樊雄心底“咯噔”一声,仍不死心:“国师莫非要让那劫狱的孽畜逃了?”
天羽未答,只一步踏出——
嗡!
虚空如水面生漪,他身影已掠至天牢门前,拂尘银丝暴涨三尺,根根如银针,先声夺人。
天牢门内血腥味扑面而来。
灯影摇晃,尸山血海里,夏东明半张脸浸在血泊,仍保持死前伸手欲抓的姿势;秦嵩更惨,天灵盖被人生生拍裂。
天羽眼中寒光一闪,指诀如电,一道玄黄气自指尖垂落,化作细小符纹,钻入夏东明眉心残余的体温。
“天地玄黄,万法追源——显!”
轰!
血雾升腾,凝成一面朦胧水镜。
镜中少年玄衣染血,瞳仁却亮得骇人,正抬手收拳,指节滴落最后一滴血。
“萧策?!”樊雄失声,脸色瞬间铁青,“冠军侯的义子……竟真是他!”
天羽大袖一拂,水镜碎成星屑,声音冷得似九幽吹来的风:“樊尚书,人证在此,罪名已定。剩下的事——”
他回头,眸中倒映出樊雄微微颤抖的倒影,一字一顿:
“需得见血封喉,速除后患。”
樊雄深吸一口气,猛地拔高声音:“传本堂口谕——
关闭九门,全城戒严;
调北镇抚司、金吾卫,连夜搜巷;”
凡遇萧策——格杀勿论!”
喊声滚过天牢上空,惊起夜鸦无数。
“喏!”
校尉们轰然应命,铁甲铿锵如潮,火把长龙涌出天牢,顷刻散入皇城十二街。
人去牢空,血腥与焦油味却仍缠在喉头。樊雄按剑而立,眉间阴翳如山。
“萧策哪来这么大胆子?单枪匹马,敢闯天牢?”
天羽以拂柄轻点血泊,水面顿起幽蓝符纹,像一尾尾细蛇四散。
他盯着符纹骤然崩断,冷嗤一声:
“幼稚。”
樊雄被噎得面皮一紧。
“胆子再大,若无倚仗,他也不敢踏天牢半步。”天羽抬眼,眸中倒映残火,像两口枯井燃着幽魂,“真正的问题是——谁在给他递刀。”
樊雄喉结滚动,一股更冷的念头爬上脊背:“国师的意思是……圣上?”
“皇后小觑了他。”天羽声音低哑,却似寒锤敲钉,“两个月前,他不过炼气九重;两月后,却能斩洞天。
这等进境,已非天赋可解,必有外力逆天改命。”
他略一停顿,似在咀嚼某个更可怕的猜想: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他‘死’在幽州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