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雄脸色瞬间煞白。
洞天境——那是可为一军之胆、可抵千军万马的存在;若萧策真能斩之,今夜派再多兵,也不过是送人头。
“国师,”他咬得牙根渗血,“皇后果真有先见之明,先一步将冠军侯弄到皇宫里了……皇后没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天羽拂尘一摆,一道暗金光符自袖中滑出,悬于两指之间。
符面仅八字,朱笔如血——
【萧策不亡,永夜不宁。】
“皇后说了,”天羽两指轻搓,符纸化作飞灰,声音像钝刀割牛皮,“天亮之前,必须见到萧策的人头。”
“否则——”他目光掠过夏东明与秦嵩的残尸,意思分明:
这就是下场。
樊雄深吸一口寒气,强撑镇定:“可我听说,这个萧策凭借一己之力,收服了蛮庭,一旦镇北侯班师回朝,递上功劳薄……圣上定会给他封侯拜将!”
“那就晚了。”天羽截断,语气第一次露出不耐,“一旦让他掌兵,北境三十万铁骑便是他的护身符;届时,想再动他——”
老道抬眼,眸中寒星迸溅:
“难如斩皇。”
夜风忽紧,吹得火把猎猎作响,像千万面催战鼓旗。
樊雄面色一沉,齿关咬得咯吱作响,寒声道:“既如此,便请‘血衣楼’出手——让镇北侯永远回不了天都!”
国师天羽微微颔首,眸中杀机一闪而逝,算是默许。
须臾,两人一前一后掠出天牢,斗篷翻飞,像两片夜色被风撕走。
幽暗最深处,萧策屏息匿形,直至脚步声远,才缓缓露出身形。
方才那番密谋,他听得一字不落。
“义父……竟还活着。”
胸口压了数日的巨石轰然落地——原来冠军侯只是被皇后囚在宫内,并非遇害。
只要熬到天明,赦免手谕昭告天下,皇后纵有通天手段,也只能放人。
真正要命的,是镇北侯。
“血衣楼”——这三个字像毒蛇钻进耳膜。
那是一群只认灵石不认人的修罗:修为诡谲,行踪成谜;跳出神州律令之外,专在黑夜取人头。
若镇北侯半途被截,功劳簿付之一炬,蛮庭与再伪造几封“通敌”文书,史笔一勾,千秋功业便成灭族铁证。
萧策抬眼,望向天牢外铁幕般的夜色。
冠军侯的冤屈已洗,赦令天明即出,京城再无可恋。
接下来,只剩一件事——
幽州,镇北侯。
“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他咬牙,凝丹境气机一放,满城搜捕的符阵顿如残灯摇晃,纸糊一般。
嗖——
长袍卷起夜风,人已化作一道幽影,闪出天牢。
半炷香后,城门箭楼在望。
守军只觉眉心一寒,抬头时,夜空只剩一道模糊涟漪,似墨滴入水,瞬息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