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自己的杀父仇人?
甚至要向杀父仇人自荐枕席?
云澄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动怒,只是缓缓开口。
“自然不是。”
“是他自杀的。”
“自……自杀?”
吴婉儿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凝固,随即被更深重的困惑和打击所取代。
“我父……为什么会自杀?”
是啊,他为什么会自杀呢?
那么聪明,那么有野心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忽然,吴婉儿意识到了什么。
她也是个聪明人!
而且是非常了解吴思远的聪明人!
答案,瞬间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父亲为什么选择自杀?
只能是为了她。
是为了斩断所有可能因他而牵连到她身上的祸患,是为了用最决绝的方式向云澄,表明一种到此为止的姿态。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汹涌无声。
她没有再质问,也没有再看云澄,只是深深地垂下头,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轻轻耸动。
半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朝着云澄的方向,深深地、几乎是匍匐般地行了一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帐外走去。
她的命,是父亲用命换来的?
可明明不久之前,一切都还好啊!
她脚步踉跄,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
“站住。”
云澄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婉儿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单薄的背影在烛光下微微颤抖。
“你准备去哪里?”
吴婉儿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不劳王爷费心了”
云澄缓缓摇了摇头:“如今燕云虽在本王掌控之中。”
“但战事将起,何处没有风险?你一介孤女,身无长技,更兼……”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容貌过人”几个字,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走出这大营,你能活几日?”
吴婉儿身体颤得更厉害。
她知道云澄说的是事实。
这乱世,美貌而无自保能力的女子,命运往往比草芥还不如。
父亲之所以选择那条路,不也正是预见到了这种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