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拇指在季明心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摩挲两下,那里有很淡的血管痕迹,青蓝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快点。”岑琼瑛说,然后松开手,指尖离开时若有若无地划过季明心手背。
那触感似静电,瞬间窜过季明心整条手臂。
她不着痕迹地咬了咬下唇内壁。
稳定心神,跟随着岑琼瑛走到沙发边,低头将插头接电。
岑琼瑛来找她暖床的次数里,有三分之一都是应酬后。倒没有酩酊大醉,只是很累,懒得动。
——头发还是湿的。
——不想动,你看着办。
于是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今天,是第七次。
给岑琼瑛吹完头发,季明心快速拿了自己的睡衣进到浴室,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呼吸才后知后觉地放肆地沉重起来。
浴室里还漂浮着蒸汽,空气里也还混着两种气息,柠檬薄荷沐浴露的,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岑琼瑛的……
体香。
那香气藏在蒸汽里,钻进她的鼻腔,她的肺,她的血液。
季明心脱衣服打开淋浴。
冷水冲刷下来,浇灭躁动的欲。
她仰起脸,让水流冲击脸颊,冲走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岑琼瑛解扣子的手指,锁骨下的雪山,平原上的森林,峡谷里的繁花……
她们有着相同的身体构造,不差一分一毫,可她触摸着自己,却幻想着掌心下的不是自己。
季明心洗得很快。
水温才上来不超十分钟,她就关停,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同样是棉质的,但没有图案,纯黑色,尺码合身。
她看着镜子里的影子,指尖抹去镜子上的雾气。
半湿的黑发贴在脸颊,面部僵硬,眼神空洞,即便刚洗完澡,整张脸仍缺乏血色,像极了一具常年不见阳光的——傀儡。
她缓慢地、刻意地,勾起嘴角。
可不管她怎么练习都不像在笑,更像是肌肉痉挛。维持了三秒,然后放下,恢复面无表情。
吹头发。
走出浴室。
卧室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在角落投下一小片暖白色的光。
岑琼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
长发如瀑布般散在枕头上,羊驼睡衣的领口歪了,露出一侧肩膀。
季明心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要看到什么时候?”
岑琼瑛没有睁眼,声音慵懒缱绻,拍了拍床,“快上来。”
季明心讨厌拥挤,讨厌肢体接触,讨厌睡觉时听到另一个人的任何声音。但岑琼瑛是例外。
确认闹钟,关灯。
几乎是刚一躺好,岑琼瑛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了过来:“明天几点的课?”
这是岑琼瑛的习惯——从身后抱她。季明心不知道其中原因,也不想知道。
“九点半。”
“有早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