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琼瑛的身体贴近,下巴抵在季明心后颈。
呼吸拂过她的皮肤,体温透过两层棉布传来,不高,甚至有点凉,但渐渐变得温暖。
季明心僵着,一动不动。
“想吃什么?”
她数自己的心跳。
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她想控制,可岑琼瑛的气息就萦绕在鼻尖,化成了一张网,牢牢把她困住。
庆幸的是,背后的呼吸慢慢地平稳,绵长。
睡着了。
只要抱着她,岑琼瑛就能奇迹般地在十分钟内睡着。
季明心在黑暗中盯着墙壁。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她看着那道光,听着岑琼瑛轻微的呼吸声,感受着腰间那只手臂的重量。
很轻,但又很重。
她不确定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直到半边身体发麻,她才极缓慢、极小心地转过身。
岑琼瑛的脸近在咫尺。
人在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大概都会跟平常不一样吧。
岑琼瑛亦是。
眉头是舒展的,嘴角是放松的,那些平日里精心维持的从容、慵懒、傲慢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的安然。
季明心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岑琼瑛的唇上。
很薄的唇,自然的淡粉色,此刻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了一些,更近一些,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出的鼻息。
近到只要再往前三公分,就能碰到她的唇。
但季明心停住了。
全身紧绷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似要破膛而出。血液在耳膜里奔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她退回去,重新转过身背对着岑琼瑛,闭紧了双眼。
窗外,城市的灯火将彻夜不灭。
而她冰冷的外壳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沸腾,即将凝固成另一种危险、难控的东西。
……
季明心睡眠很浅,也从不睡懒觉或睡过头,不等闹钟响,她就已经早早地醒了。
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睁眼盯着前方。
墙壁是浅灰色的,纹理很淡,在晨曦中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质感。
岑琼瑛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手指自然垂落,指尖偶尔会在睡梦中轻微颤动。而每一次颤动,都会在季明心腰间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她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分钟七十二下的心跳,标准得像个教科书范例,却总在岑琼瑛面前出现难以解释的故障。
七点半,身后的呼吸节奏变了。
季明心立刻闭眼假装熟睡。
她能感觉到岑琼瑛的手臂在轻轻抽离,能感觉到床垫因另一侧重量减轻而微微回弹。
然后是窸窣的衣料摩擦声,下地穿上拖鞋的轻微声响,以及浴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咔哒声。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季明心坐起身,看向空了一半的床。
枕头上还留着岑琼瑛的压痕,和一根深褐色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