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看着她小口喝豆浆,晨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裴郁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酒酒,”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久远回忆的沙哑,“你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早上……”他的目光悠远,似乎要穿透时光,为她找到记忆里隐藏的角落。
林初酒抬眸,对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切,心尖莫名一颤。
就在裴郁即将将那尘封的过往娓娓道来时——
“小酒、裴郁,这么巧?”
洪家渡带着疲惫感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旁边,手里没拿铁锹,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
但是见过这个人隐藏的一幕,林初酒丝毫不敢对她放下提防。
裴郁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抬眼看向洪家渡,眸中的温柔瞬间褪尽,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那目光有如实质,带着警告。
洪家渡却仿佛浑然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
“正好,一起回去吧。该叫上思思了,昨晚她情绪不太稳定。”
他语气自然,好像昨夜那刻骨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三人一同返回宿舍楼。却发现徐思思的房门依旧紧闭。
林初酒上前敲门:“思思?该起来了。”
里面一片死寂。
裴郁眉头微蹙。洪家渡也上前,状似担忧的用力拍了拍门板:
“思思,徐思思?你还好吗?”
他的力道不小,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屋内依旧毫无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林初酒。
她与裴郁对视一眼。
裴郁不再犹豫,伸手握住门把——
“砰——”
门并未反锁,轻轻一拧便开了。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徐思思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圆睁,瞳孔散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
她的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伤口狰狞,深可见骨,像是被什么铁器铲入一般。
她的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显然已经死了不久了。
林初酒胃里一阵翻搅,强行压下不适。
她颤抖之余,隐晦的看向了洪家渡。
洪家渡脸上依旧担忧,只是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极其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
露出一个一闪而过的、清晰无比的微笑。
尽管那道弧度仅仅只存在了一瞬间便消失了,但林初酒捕捉到了。
这个洪家渡,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