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首先撞入眼底的,是一截苍白的手腕,指尖瘦削,连握住门闩都显得吃力。
再往上…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无力,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原本清润的眼眼下覆着一层淡青,睫毛湿软地垂着,像是刚醒,又像是刚哭过一场。
只是一眼,许念昕心口就被狠狠戳中。
上次没仔细看…
她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
沈怀熙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整个人都轻轻一颤。
像一只受惊的鸟儿,又像漂泊了许久,终于看见岸的船。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念昕?”
只这两个字,哑得不成调,却带着连她自己都压抑不住的颤抖。
许念昕再也绷不住。
所有的犹豫、骄傲、防备、冰冷,在这双盛满痛楚与温柔的眼睛面前,全线崩塌。
她伸手,轻轻扶住对方虚软的身子,一触到那单薄的肩背,才发现现在她瘦了好多。
她…比之前还瘦了…
“我在。”
她声音哽咽,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沈怀熙的手背上。
“我来了,我再也不走了。”
沈怀熙身子一震。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可手臂抬起一半,却又无力地垂落,只轻轻抓住许念昕的袖口,又怕抓疼她,不敢用力。
“我……”
她唇瓣轻颤,一句话堵在喉咙里,眼眶瞬间红了。
一年零七个月的隐忍、克制、思念、苦楚、一身伤疤、改名换姓、日夜揣着那枚银铃、远远看着她……
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破碎的: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许念昕心口一紧,疼得喘不上气。
她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抱着一碰就碎的琉璃。
怀中人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气息微弱,带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她熟悉的、清浅的海棠香。
是她藏了这么久的人。
是她恨了又念、怨了又爱的人。
是改了名字、带着一身伤,也要回到她身边的人。
许念昕把头埋在她颈间,声音哑得破碎:
“沈…忆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