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他捧着一束玫瑰花对她笑,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跑到罗马来接她,欢呼着跑过去拥抱他,他热烈回应她,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那枚亮晶晶的钻戒。
钻石是圆形明亮切割,切工精密,光彩闪烁,刺得她眼睛微疼。她迟疑,该答应吗?
不答应?
那么她飞了十几个小时来找他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最后尝试一次挽救他们的感情吗?
她还在犹豫着,周测抓住她的手,给她戴上那枚戒指,周围的乘客们都在为他们鼓掌,她一时间迷茫又疲惫,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忽然落泪。
周测轻轻吻她额角,“说你愿意。”
她流着泪笑,用力抱他一下,把脸藏在他颈窝。
她对自己说,他这么用心,要不要再试一试?
原本的计划是到米兰第三天两人坐火车去马焦雷湖,那里是宫崎骏的《红猪》的取景地,是她从小向往的目的地之一。
可是那天,这米兰中央火车站,还有几分钟火车就到了,周测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然后,他万分激动又万分抱歉地告诉陶涓,他要立即赶回医院。一个六岁的小患者一直在等心脏移植,刚才有了心源,马上就要进行手术。
他不能错过这场手术。他让陶涓先去,等病人稳定后他就过去找她。
陶涓能说什么?
六岁的小患者。
心脏移植手术。
真正的性命攸关。
观摩手术,也许作为助手,这些经验非常宝贵,以后能用在国内,拯救更多小患者。
所有这些,都比陪女友去游玩重要许多。
像从前很多次一样,陶涓无法拒绝,只能点点头:“那你快去吧。”再艰难地把自己的情绪咽下去。
周测走了很久之后,她还感到喉咙里有个不规则的硬块。像小时候不小心吞下了整个鸡蛋黄那么难受。
她终于承认了,她做不了周医生的女友。
是是是,病人很重要,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相比起来,她的程序员工作,她的情绪,她的梦想——全都没周测的那么重要,全都要为他让道,牺牲,委屈。
她总是首先被放弃的那个选项。
回北市的飞机上,陶涓第一次给自己升了舱,结结实实睡了十一个小时。
她累了。
几个月后周测回国,他回来的第二周,陶涓提出分手。
导火索是因为大舅。
他为发小做担保向另一个朋友借钱,没想到被从小认识的朋友骗了,钱全都拿去赌博输光了,人也跑没影了。
陶涓拿出自己全部积蓄,卖掉方舟的股票,悄悄转给舅妈,让她别告诉大舅钱是她的,不管怎么样,先把钱还上。
周测无意间听到她们对话,问了缘由后觉得不解:为什么不先走法律程序?大舅也是被骗了,法院也不一定会让他负责全部债务,怎么就到了要卖房卖股票的地步?
他的话里还藏着别的意思:那只是你的舅舅,哪里轮得着你来还债?
陶涓手在轻轻发抖,也不跟他辩论,只说,“我们家人做不出那种事。还有,我们分手吧。”
今天听雷主任的话,原来周测还觉得是她怕连累他才提出分手的?
唉哟,不会吧。
有些男人,永远不会反思,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连太阳都是围着他们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