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让自己停下,各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越是层出不穷。
从前顾清泽只比她高半个头,刚才她站在他面前却只到他肩膀那里,他肩也比从前宽了很多,让她有种近似害怕却又不是害怕的压迫感。
就是这样她才会觉得不自在吗?
这晚陶涓又和表姐睡一个房间,两姐妹说了些有的没的,宋牧谣压低声音问:“涓,你是不是生病了瞒着大家?”
陶涓没敢吱声,宋牧谣小声叹气:“唉,我妈看见你包里一堆药,我骗她说肌苷片是保护眼睛的——你老用电脑嘛,其他的也是营养品,幸好里面还真有一瓶维生素B。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陶涓没法再隐瞒,只好坦白自己前阵子感冒转成病毒性心肌炎,但还是没全说实话,“在社区医院打了两周吊针,春节回家前检查已经正常了,就是还得再吃一个月药。”
“你呀……从小就这样,总想着不让我们担心。”
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宋牧谣说:“以后遇着事儿了先跟我说,昂?”
“嗯。”
陶涓以为表姐已经睡着时,宋牧谣又说:“要是不想在北市待了就回来,你那个破工作太累太耗心神了,回来咱不当程序员了,咱家的水果店让你继承!”
陶涓噗嗤笑了。
宋牧谣也笑,又问:“你还有什么瞒着大家的?”
陶涓老实交代,“下午我不是又去相亲了嘛?舅妈还有我妈——我跟她们都说挺好的,去了咖啡厅又去别的地儿逛了,其实咖啡没喝完我就走了……”
宋牧谣也噗嗤一声,“那你去哪儿了?”
“嗯……直接回家了。还煮了碗面吃。”这也不算说谎。
宋牧谣飞走第二天,陶涓和曹艺萱也要返回北市。
太平投资那部电影票房反响不错,海外上映的计划也提上日程,李唯安收集了海外上映宣传的资料,最近可能要开很多会。
曹艺萱临时捡漏了一个元宵晚会的活儿,虽然连上台的资格都没,只是在观众席给魔术师表演时当托儿,可这也是在镜头前露脸的机会,圈子里要挤破头,因为她在某地方台跨年晚会表演亮眼,蓝总才帮她抢到了这个机会,自然要她立刻回北市去参加彩排。
她们依旧是坐夜间软卧,火车开动时陶涓还在回复微信,先是楚舰的,接着是周测,弄得她不胜其烦。
曹艺萱凑过来看了一眼,“周医生真是绝了,又说要来接你,咱俩这次要不打个赌?他又得放鸽子。”
“不用打赌!我说我会先到你家住几天,帮你收拾去剧组的行李,你们蓝总会派保姆车,叫他千万别来,你可是上升期女明星,闲人勿近!”她一边说一边就这么回复,曹艺萱咯咯笑,“真有你的!”
刚点了发送,楚舰的消息又来了,问她行李多不多,他可以派司机来接站。
他原先还想再和陶涓见一面,不过有个海外的工程出了些意外,昨天就走了。
陶涓直呼好险,再留在滨市,林爸和她妈一起上压力,她真想不出理由不赴约。况且,上一次中途走人,确实是她理亏。
她把给周测的回复复制后稍作修改发给楚舰,格外加两句感谢的话。
曹艺萱“啧啧”两声,“咱们涓涓现在很受欢迎啊,今年要走桃花运了?”
陶涓把手机扔一边,“都是烂桃花。”
“达西先生也是烂桃花?他看起来不错啊!表舅给我爸妈发了人家履历照片——”曹艺萱搬着手指数楚舰的优点,“家世良好,跟你还是校友,说明智商过硬,虽然不能说白手创业,但绝对算得上年轻有为,长得又英俊,虽然有过几段情史,但是前任们没一个说他坏话,更没有私生子和不良嗜好,甚至还不吸烟喝酒——难能可贵!”
陶涓疲惫地眨眨眼,“这些条件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就成了难能可贵,可这些条件你全都有,你还比他年轻快十岁呢!还更美貌!我干嘛放着你不管,去和一个处处不如你的男人吃饭,还要陪着笑脸没话找话跟人聊天?咱俩都不用去高级餐厅,嗑着瓜子聊都有趣得多。唉,恨不生为蕾丝边。”
曹艺萱笑得花枝乱颤,嘟嘴给闺蜜一个娇媚的空气亲亲。
火车到达北市时是早上七点多,天蒙蒙亮,曹艺萱打开门,正要把两人的行李推出包厢,有人在门边问:“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