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是陶涓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过的高兴时刻。
因为喝了酒,顾清泽要叫司机来载他们,等司机的时候陶涓提议:“咱们走走吧?”
四月初的夜晚,风拂在脸上是暖的,暗含着难以分辨的清香和生机,是草木发芽的香味。
陶涓告诉顾清泽,从涮锅店到她家,这一路种的是槐树,再过一个月就会开花,到时满街都是香的,是一种带甜味的香,槐花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熟了做面饼,小时候吃过,现在很少吃得到了;她家院子里面那些是法国梧桐,总是掉树皮,树皮也有香味,结出的小球落在地上被踩碎后金色的绒絮飞到人身上痒得要死,比柳絮还烦人,柳树,柳树的香味又不一样,还有白杨树,他们学校最多白杨树了,会结出毛毛虫似的种子……
顾清泽说,毛毛虫不是白杨树的种子,是树的雄花。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又用手机搜索,最后才定案。
从涮锅店到陶涓家,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顾清泽看到不远处的路口有家小便利店,门外挨着墙根放了一排椅子,“你累不累?我们坐下歇一会儿再走吧?”
陶涓摇头,“我不累!”
“那我去买瓶水,我有点渴。你要什么?”
她又摇摇头。
到了便利店门口,顾清泽进店,她就在门边坐下,片刻后他出来,递给她一个小瓷罐和一根吸管,是北市老酸奶。
酸奶甜甜凉凉的,非常解渴。
顾清泽和她并排坐着,喝一口矿泉水。
老街坊的烟火气是高档公寓楼所没有的。
两人说了会儿无关紧要的闲话,顾清泽突然问陶涓,“你去看仿生兽了吗?”
陶涓愣了愣,“还没呢。”
他又喝了口水,问:“怎么没去呢?”
陶涓不语。
因为她那一直想要有一天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看看她童年就迷上的东西。
可周测没有时间,也不感兴趣。
她呼口气,“今年一定去。”
自己去!
她不想再等待任何人。
然后她又补充,“现在就开始攒钱。”
顾清泽笑着举拳,“加油。”
陶涓跟他击拳。
喝完一罐酸奶,她忽然感到腿酸,很久没走这么长的路,也很久没运动。
这时顾清泽的司机驾着他的车缓缓驶来,他伸直双腿,“我走得有点累了,我们上车吧?”
陶涓庆幸,幸好他让司机开车跟着,他们上车没多久就下雨了。
走进单元门前,陶涓伸手接了几滴春雨,对顾清泽笑:“谢谢你送我回家。”
他也微笑,“晚安。”
他撑着伞坐回车里,看着楼梯间的灯光一层又一层亮起,直到陶涓家客厅的窗子亮起灯光,才吩咐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