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屋子漆黑一片。
停电了。
陶涓丧气地想:毁灭吧。麻了。
要不怎么说人生就是起起落落呢?她的生活刚有好转,又一下稀碎。住了几年的房子突然变成了个漏水的纸盒,下一秒房顶塌了她也不会意外……
正懊丧时,客厅外突然有什么被撞倒了,叮了当啷一阵响。
陶涓头皮突然一紧——糟了!她怎么忘了?顾清泽他——
她焦急大叫:“顾清泽——”
“我没事!”
他好像又碰倒了什么东西。
陶涓更加担心,“你别动!我——我马上过来找你!只是停电了!你在原地别动!”
她急着要从书桌上下来,可四周一片漆黑,她拿不准要怎么从桌上爬下来,只得先蹲下去摸索桌子的边缘。
忽然黑暗中袭来一阵温热,“我没事。你在哪儿?”
是顾清泽。
他竟然先找到她了。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可是看不见他。
想来他也一样。
“我在这儿!”陶涓顺着他声音的方向探出右手,一下就碰到他了,她松口气,忽然觉得手心微微刺痒——这是——
她讶异,随即醒悟,啊,她摸到的是他的脸,是他的须根刺得她手心微痒!
她想收回手,可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手背上,按着她的手向下移动,她的拇指从他柔软的嘴唇划过,他喉咙间发出轻微的嗯声,好像也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另一只手也按在她手上,她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向下滑动,滑到他脖子上,她感到他的喉结在她手掌下动了一下。
陶涓又想收回手,可他已经把她这只手拉到他肩膀上,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你抓紧我。”
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双臂围住她,轻轻把她从桌子上抱下来。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滚雷劈下来,震得窗户和地板发出颤抖,陶涓的心脏也跟着乱跳,扶着书桌边缘才站稳。
她用力眨眼,视网膜上却停留着闪电强烈的光晕,无法适应黑暗,顾清泽松开她,后退一点,“你手机呢?”
“放厨房了。你呢?”
“也在厨房。”
他们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陶涓问:“你现在不怕黑了?”
“……还是怕的。”
“你没事吧?刚才撞到什么了?”
“……好像是个接水的碗?”
然后,两人一起沉默。
天花板漏下的雨水流速和大小各有不同,滴落在锅碗茶杯后声响各异。
顾清泽忽然说:“大珠小珠落玉盘。”
陶涓噗嗤一笑,“嘈嘈切切错杂弹。”
“这是上句。”
“小弦切切如私语?”
“还是上句。”
她实在想不起大珠小珠落玉盘下面几句是什么,“唉,屋漏偏逢连夜雨。”
顾清泽笑:“应景极了!”
终于适应黑暗后,他们摸索到厨房,陶涓找到手机当手电筒,顾清泽站在圆凳上打开冰箱上方的电表箱,关闭全部电闸,漏雨漏得这么厉害,不知会不会电路短路或是漏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