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涓迟疑一下,摇摇头,勉强笑道:“还好。有点累。”
她是见识过顾清泽的做派的,但还是对这间套房的庞大感到惊讶,除了比她整间屋子都大的厨房,这里还有一个供十几位客人进餐的正式餐厅。
她站在餐厅门口问顾清泽,“你每天在这儿吃饭?”
他笑:“我喜欢在厨房吃饭。”
厨房有个早餐台,还有张能坐六个人的圆形餐桌,顾清泽提前叫了厨师服务,四菜一汤已经准备好。
饭菜色香味俱全,可惜陶涓没什么胃口,草草吃完了饭,重新上线,先回放会议内容,正好李唯安还在线,又讨论了一会儿工作。
合上笔电后她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差点睡着,她打个寒颤,站起来活动一下,先吃了药,打算溜达一圈后就回房洗漱休息。
长长的走廊上挂着许多画,她在每一幅画之前稍作停留,这些画应该是同一个艺术家画的,是些看不太懂只觉得好看的抽象油画,走廊右侧,客厅的门虚掩着,桔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透出,她推开门,看到顾清泽躺在沙发上,他穿了身非常宽松的衣服,闭着眼睛,两手放在叠放在腹部,听到她进来,他有点惊讶,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支起身体,回过头,“你……忙完了?吃药了吗?”
他的头发垂在额前,蓬松松的,因此显得比白天稚气很多,恍惚间和他们十余年前第一次见面时有几分像。
“嗯,吃了。”陶涓没有再走近,她靠在客厅门框上,“我出来走一圈就去睡觉。太累了。”
说话时,她隐约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香气,像是苦橙,带着点温润的水汽。
她心不在焉分辨,觉得那气味和她每天用的洗发水很像,可她明明还没洗澡……
昏暗的光晕中,顾清泽一直半侧身看着她,他像是想要说什么又拿不定主意,她忽然醒悟过来,哦,那气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想法让她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身体里什么地方被羽毛轻飘飘搔了一下似的,有点痒,想要挠痒又不知往哪下手。
她伸出一只手扶住靠在身侧的门框,就像用手臂半拥着自己,也像在拦着自己。
她听到一种有节奏的“咔嗒”声,仔细听听,才发觉不是她的幻觉,客厅壁炉上摆了一座古董座钟,指针轻轻发出响声。
顾清泽忽然说:“晚安。”
他站起来,走向壁炉旁边一扇门,推开门前又回头对她说:“如果有事……就来找我。”
她“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门前才想到,她刚才去的并不是客厅,是他房间的起居室。壁炉旁那扇门通向他的卧室。
陶涓以为这天晚上她会做噩梦,梦到蛇,老鼠,或者白发苍苍的自己穷困潦倒,用脸盆接天花板漏下的雨水,但她睡得很好。
房间的窗帘是遮光的,她醒来时只有一点微微的光,仿佛晨曦初升,按下窗帘开关才知道天早亮了,又在下雨。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懒觉。
可惜,陶涓有一堆倒霉事要处理。
昨天只是把必需品装进行李箱,不知道家里现在漏得什么样,如果要修补屋顶,家里的东西是不是要全挪出来啊?真是令人头大。
还有田田搞出的破事。
然后,她还有工作要做。
成年人的生活,真的每天都是战斗。
陶涓洗漱后,在摊开的行李箱里找衣服换上,走出房间。
走廊的灯光在白天自动调亮了,她这才发现昨晚自己走错了方向,向左边走才是公共区,厨房飘出食物的香味,几个厨师正在忙碌。
顾清泽坐在早餐台边,面前放着笔电,好像是在回复邮件。
他抬抬手算是打个招呼,“今天我们吃广式早茶。”
陶涓好久没吃到味道这么好的烧麦和水晶虾饺,吃饱之后精神一振,觉得眼下的事都不是事,慢慢解决就好。
顾清泽建议她先把家当搬到这里,虽然请了宠物店的人来抓蛇,也会放捕鼠笼,可是人家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抓住所有逃跑的动物。
尤其是花枝鼠。它们是家鼠的后代,更聪明更能适应环境。
“你也不想打开衣柜看到一只小老鼠卧在你衣服上面吧?”顾清泽问陶涓。
她想象了一下,一阵恶寒。
他又继续劝她,“套房除了能坐十几个人的餐厅,还有个能坐十几人的会议室,你有再多东西也够放了。”
“酒店的人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顾清泽轻笑一声,“绝对不会。他们还会派人帮我们搬进来。”
陶涓明白了,“哦,是魔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