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墙角,将高脚椅上的铜烛台搬开,拿出底座里面藏好的几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袖子里。
因着喜事,酒水吃食管够,两丫头不止拿来了酒水,还拿了不少下酒菜。
乔欢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面有歉意,“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你们不能去见证这大喜事,真是抱歉。”
玉容连忙扶她,“乔姑娘,这是我们的差事,应该做的。”
乔欢摇摇头,一饮而尽,“拿一些分给院子里的人吧,也是受我连累,如果不是我,哪有这么多的事儿。”
玉娇听她说这话,鼓着的嘴勉强松了,推了推玉容,抱起一坛酒就往院子里去。
玉容本想拦,最终还是端了两碟菜出去。
乔欢又给拿了几双筷子跟陶碗,每一样东西都仔细地用手点了点。
她站在窗前,背着手将其中两包东西给倒进了酒水里。
等两人进来,她起身给两人倒酒,又把两人按在了椅子上,“在我面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坐下一起喝些吧,我心里,烦闷的很。”
玉容本想拒绝,但听到这话,她也只好坐了半边屁股。
乔欢看玉娇连喝好几杯,但玉容一杯都不肯喝,关切道:“怎么了?不爱喝这酒?”
玉容摇摇头,“大家都喝,我再喝就不好了。”
乔欢却拍拍她的肩,笑了起来,“喝吧,玉容。”
玉容清秀的面容泛起一丝为难,她忽然想起什么,直直看向乔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
“乔姑娘,这酒,我真的要喝吗?”
乔欢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点点头,“玉容,喝吧,我希望你喝,就当,就当为我们相识一场喝一杯。”
玉容咬着唇,端着酒有些出神。
乔欢还在想要不待会儿干脆打晕她,没想到玉容忽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朝她笑道:“乔姑娘,你真的是好人,我希望你好好的。”
乔欢在赵瑜面前都刚硬的很,可听到玉容这话,她眼前霎时一片模糊。
“好,好姑娘,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的,你也是,也要好好的……”
玉容喝了第一杯,看一旁的玉娇已经趴桌上睡着了,便没再顾忌,多喝几杯后,她开始絮叨了。
“乔姑娘,你放心吧,我爹娘是府里的,我是家生子,已经许了人,是前院的人,很快就要嫁了,我爹娘,也不会受欺负,虽然他也是下人,但他答应我了,这辈子就对我好……”
乔欢听得眼泪汹涌。
这时守在院子里的两个婆子忽然跑了出来,嘴里喊的响亮。
“哎哟,肚子好疼,别是酒水有问题。”
“胡扯,我没喝呢,哎哟,快些快些,真倒霉……”
晋王世子大婚,是这一块土地上最大的盛事,玉京也送来不少贺礼,圣旨一早就来了,丝竹炮竹从清晨起就没有断过,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府里一片灯海,宾客们上了席,狂欢才刚刚开始。
赵瑜一身大红,被许多人硬是推进了新房里,在喜婆的声声贺喜中,在文二少带头起哄声中,拿起了喜秤,挑了坐在满床红的女人头上的盖头。
“称心如意,地久天长……”
在喜婆喜悦的声音中,赵瑜已经丢开了喜秤,也没看到凤冠霞帔的新娘子眼中的含羞惊艳之色。
屋中人都出去了,随着房门关上,丝竹之声也渐渐远去。
赵瑜略略坐了会儿,看都没看新娘子一眼,就起身出去了,他还要宴宾客,心中也仍旧记挂着昨夜满脸破碎的乔欢。
坐在喜床上的韩嫣,怯生生地望着他的背影,咬着唇,眸中现出一丝委屈。
欢闹声依旧,这种靡靡之音,格外能瓦解人的心志。
乔欢穿着丫头的衣裳,低着头匆匆走出了有些冷清的垂花门,几个婆子已经闹肚子的闹肚子,吃醉酒的吃醉酒,无人注意到一个悄摸摸的身影。
她遇到人就蹲下身子行礼,倒也畅通无阻。
游廊上的红灯笼正亮,映着幽幽暗暗的身影似鬼魅。
“你站住,你,那个低头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