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见状,灵幻新隆赶紧追了上去,“你不是灵吗?你不应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比如想要再见谁一面?或是准备在等一个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愿,现在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帮你——”
石原明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灵幻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试图利用‘画大饼’来让自己可怜员工自愿辛苦去加班的无良上司。
这样盯着的时间有点长,长到灵幻新隆都没忍住抬手使劲摸了摸自己两边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觉得我应该在等谁?”
“就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酒店老板的女儿?”
“哦,她啊,”听到这个人后,石原明的语气就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的前同事,“她后来嫁了人,搬去了北海道,听说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应该在地狱里面排队等着投胎呢。”
能够这么淡定的说完这段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传闻中因为对对方情根深种到迟迟不愿意转世投胎的模样。
灵幻新隆张着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突发的状况,让场面一时竟然有些卡住了。
还是影山茂夫没忍住,小声问:“那您……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呢?”
石原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怀表,“因为这个。”
那块怀表上面的时间,正好停在他去世的那一刻,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这块表,当时不小心一起被砸坏了,”他看着上面已经裂出蜘蛛网纹的表面,还有点未干的血迹,“我还没来得及修好,就死了。”
灵幻新隆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是在等把它修好?”
“不是等,”石原明突然有些烦恼的推了推自己额头前的刘海,“它又不会自己突然一下就变好。是还没有修完,我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怎么就能这样随随便便的走?”
工作?
鬼灯倒是从这钟表馆里看出了什么,钟表匠灵的执念之所以如此强大,就是因为他死亡的那一刻是凌晨的三点三十三分,恰好是地狱交接班的‘时间缝隙’。
他的灵魂卡在了‘人间时间’和‘地狱时间’的夹缝中,又因为这个钟表馆的独特位置,所以才阴差阳错被赋予了某种能够扭曲时间的能力。
滞留在这里的执念也并非想等待爱人,而是他的灵魂现在就是一块‘坏掉的时钟’,沉陷在‘工作’这件事的执念里,才想要不断把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拖入那个不属于任何世界的时间夹缝里。
在想想白泽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过来偷偷薅羊毛。
……奸商。
当瞧见影山茂夫试图用超能力安抚钟表匠灵的时候,鬼灯抬起狼牙棒的一端制止了他:“没用的,他不是普通的怨灵,他的灵魂已经被时间缝隙‘格式化’了。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坏掉的钟,你越是动他,他走的越乱。”
与其这样,鬼灯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地狱公务员手册》,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条,“根据地狱管理条例2333条,卡在时间缝隙里的灵魂,应该由地狱公务员手动‘归零’,重新送入轮回。”
而对于这样的判决,然之前还勉强保持着合作态度的相谈所众人们第一次表现出抗拒。
津美纪是最不能够理解的:“归零?那不就是……让他消失吗?可是他现在不是还保留了能够正常沟通的理智吗?!”
鬼灯看着对面的几个人,难得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一口气,“小鬼,你知道地狱为什么存在吗?不是为了惩罚,而是能够让像是这样卡住的东西,继续走下去。”
‘继续走下去’这几个字,像是掏出了一把能够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石原明被触动了。
通过刚才的几段对话,他总算是停下了修理的脚步,站在原地,顺利打开了几十年前钟表馆事件背后的真相。
石原明身前是一个钟表匠。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及其敬业的钟表匠。
毕竟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谈恋爱,唯一的爱好就是修钟和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