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引着海芙蓉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前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完全吸收,只有衣料摩擦的微响。走廊安静得可怕。
海芙蓉她跟着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走出升降梯。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胸腔里敲着。
走了大约五十米,艾米丽在一扇与其他门别无二致的金属门前停下。她没有刷卡,而是将眼睛对准门旁一个不起眼的虹膜识别器。绿灯闪过,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请在此稍候。会有人来为您进行下一步。”艾米丽侧身示意海芙蓉进去,自己却没有踏入的意思,“您的随身物品,可以暂时交给我保管。”她的目光落在海芙蓉的帆布包上。
海芙蓉的手指微微收紧。包里除了笔记本和笔,还有那些隐藏的“工具”。交出它,等于彻底缴械。
但她没有选择。在这里,任何迟疑或反抗都是不明智的。她将帆布包递了过去。
艾米丽接过包,脸上笑容不变:“请放心,会妥善保管。”说完,她微微躬身,后退一步。金属门在她面前无声合拢,将海芙蓉关在了门内。
这是一个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过渡性的小厅。同样简洁冷峻的装修风格,除了几张看起来非常舒适但线条硬朗的沙发和一张矮几,别无他物。对面还有另一扇门,此刻紧闭着。
房间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身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边。他穿着与这地下空间格调一致的深灰色制服,身形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当海芙蓉看过去时,他恰好也转过头。
四目相对。
海芙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不是害怕,是那种被冰冷的水从头浇下的感觉。血液瞬间凝固,又瞬间冲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那是一张她绝不愿在此地见到的脸——锦书。
不,不是西贡别墅里那个沉默忠诚的锦书。这个“锦书”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身高、甚至发型,但眼神截然不同。别墅锦书的眼神是平静而内敛的,带着职业性的敏锐。而眼前这个“锦书”,眼神锐利如刀,冰冷而空洞,毫无属于“人”的温度,只有一种机械般的精准和漠然。他(她?)站在那里,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件被精心调试过的、人形兵器。
这不是锦书。这是锦书的“镜像”。
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形兵器。
她想起玫瑰曾经提过的家族核心资源——“镜像”。亚历克斯竟然也拥有?或者……这是玫瑰家族内部泄露的?还是某种可怕的巧合?
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海芙蓉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亚历克斯将这样一个与锦书外形完全相同的人放在这里,是一种赤裸裸的示威和暗示。他在告诉她:你身边所谓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其面目可能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你所以为的庇护所,其边界可能模糊不清;甚至,你此刻的处境,或许早在某些存在的预料或默许之中。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摧毁,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锦书”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逼真的蜡像,像一把等待出鞘的刀,像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角落里,玫瑰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
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垂落在地面深灰色的地毯纹理上。她必须忽略那个“镜像”带来的心理冲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上。
把它当成一件家具。一件没有生命的、不会动的家具。
只要她不去看,它就不存在。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四、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对面的“镜像”如同凝固的阴影,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那扇紧闭的门终于传来了轻微的电子解锁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