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县衙公堂都被民众围满了,连站脚的位置都不剩,一些人甚至攀着柱子腿凑热闹。昨晚动静太大多数人都被吵醒,今早见县衙开了公堂,立马跑来围观。
赵惜粟穿着官袍坐在上头。惊堂木一响,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把人带上来。”
“陈林你可知罪。”赵惜粟翻动手中的罪状,抬眼睨了他一眼。
事到如今陈林还死鸭子嘴硬,“不知草民犯了何时?大人莫要冤枉良民。”
良民?亏他也说得出口。
“张家花瓶怎么回事?”赵惜粟直接了当的从张府入手,“据张府小厮所言,张家家主张珺琪曾托人寻得五个兰溪窑花瓶。
“根据判定,其中三个竟为赝品。而张府上下乃陈氏你所执掌中馈。”
赵惜粟拿起两张图纸,一张是原样,而另一张则是对比张家那几个假花瓶临摹下来的。
“这与我何干?许是家主遭人诓骗也不一定。”陈林为了脱罪胡搅蛮缠,是一点儿也不愧疚。
赵惜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手一抬,陈峤将其他物证一一展示。
“几月前,我将胡里所有开瓷窑的店家都问了个遍。”
陈林一脸疑惑地看向她,赵惜粟笑着说道,“最终在郊外一处隐蔽地方发现一个窖子,店家说城东张家夫郎陈林曾找她仿了三个兰溪窑的花瓶。”说罢她一拍桌子,“好巧不巧,怎的张家的花瓶恰巧也有三个赝品?”
底下的陈林跌坐在地,眼神完全不敢看向站在一侧的张家母女俩。过一会儿还是不死心地狡辩道,“我确实去过那家瓷窑,但店主手艺实在太差我就买过她家的瓷器。”他眼神闪躲,急声辩驳,“许是店家怀恨在心,污蔑于我!对,就是这样的。”
他话音刚落,赵惜粟又掏出另一张供词。
“那你又如何解释当铺老板见过你?”
先前她想不明白陈林换掉三个花瓶做什么,又能卖给谁。
让勘力奴哪去售卖最先被她排除在外。先别说勘力奴行事谨慎,绝不会冒着风险替他售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再者,一个南诏人拿着都朝有名瓷窑出厂的花瓶售卖,绝对会让人误解成贼人。
但若是让其他都朝人拿去兑换,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兰溪窑的东西出了名的价高昂贵,普通人家不认识这东西,但大户人家认得。一个短工抱着昂贵花瓶兑卖,着实会让人诟病。
赵惜粟思来想去,也只有陈林自己去兑卖,风险才会降到最低。但他的人脉,不足以让东西流出胡里。
前阵子路过当铺时,赵惜粟瞬间涌现出另一条思路。若是拿去当铺典当呢?隐秘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晚赵惜粟就让梁郎将遣人去当铺走一趟,果真如她所料。
陈林胸膛剧烈起伏,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裹得严严实实,绝不会露出一分半点可以暴露身份的可能。
赵惜粟绝对在诈他!
这么一想,陈林放松下来,好似自己扳回一局,好不冤枉地开口,“大人莫要血口喷人,我从未去过当铺,也未曾见过当铺老板。”
这会儿陈峤让人把当铺老板也带上来。
那老头畏畏缩缩地站于堂中。
赵惜粟扶着案牍站起来,被陈峤搀着往下走到陈林跟前。
“据供词所示,当铺东家确实没亲眼见过你,”赵惜粟见他一脸傲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但据东家所言,当时交易花瓶时,曾见到对方手臂内侧有一片叶子刺青。”
闻言,衙差走上来想要撸起陈林的袖子,奈何他强烈抗拒,死死不肯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