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陈峤回过神看赵惜粟急急忙忙解释,笑着安慰她。他心里也觉得现在成婚不是时候,倒不是觉得赵惜粟人品有问题。
只是他怕赵惜粟以后会后悔,后悔和自己成亲。
陈峤刚刚在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进宫以来一直都平平淡淡,升不升官于他而言无所谓。自己每天按部就班地活着,好像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
十一月份的晋升考核陈峤不出意料合格了,顺利升上六品员外郎。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他却高兴不起来。
旁边没有拿到合格的官员一脸沮丧,转头看到陈峤脸上也毫无喜意,直道怪哉。
“陈大人升官了都不高兴。”
陈峤闻言浅浅一笑。是升官了,然后呢?
再被人超过,流放到州县,每月和粟娘书信来往。
好生无趣。
知道他升官,赵惜粟今日特地等在司农寺门口,还被赵珂打趣一番。远远地看见陈峤独自走来,赵惜粟立马迎上去。
“恭喜你哦,本来想请你吃饭的,可惜了我明天不是休沐。”赵惜粟每天都在哭哈哈地算着休沐日,恨不得一早醒来就可以回家。
“没事,你能来看我就很好了。”陈峤收拾好情绪笑着开口。
但赵惜粟何许人,她本就是个敏感的人,一下子就发现了陈峤的不对劲。
“怎么了吗?”赵惜粟走上前捧住他的脸。
陈峤静静看着赵惜粟,瞬间涌上一股愧疚。
他想说自己不想做官了,又怕赵惜粟会对自己感到失望。
这么想着,他缓缓摇头,嘴上说着没什么。
赵惜粟偏不让他挪开脸,强制把陈峤的脸拨回来。
“我之前说过什么?”感情里最忌讳互相隐瞒。
陈峤抿过有些干巴的嘴唇,末了轻声开口,“如果我想辞官,你会对我失望吗?”
赵惜粟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开口,“为什么会失望?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就算我是你的家主也干预不得。”
陈峤闻言亮着眼睛,片刻后才浅笑出来,用脸轻轻在赵惜粟的手掌摩挲。
赵惜粟陪着他走到宫门,停在门槛前牵住陈峤的手。
“想要我明天给你带些什么吗?”
赵惜粟不能每日回家后,陈峤时不时带点好吃的进宫给她开小灶。
“你愿意跟我成亲吗?”
陈峤喉咙一紧,许久才找到声音,“我可以吗?”
赶在年前,陈峤向上递了辞呈。任陆绣再怎么挽留,都不松口。
陈峤自知自己不适合留在官场,男子能当的高位他已经坐上了,等待他的不是在这位置上坐到致仕就是被下属追上,最后被流外。
这样便离粟娘太远了。
而且,他已经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
在书院当一名老师,便是他此生所求。这还是在胡里那会儿每晚抱着书册,一字一句给赵惜粟讲解的时候才悟出来的。
看赵惜粟理解顿悟的样子,陈峤内心瞬间被填满,一股满足感涌上心头。
教书育人,便是他的追求。
三月初桃花开,赵家喜事来。
年前赵府设宴将陈峤母父邀请上府,商谈二人的婚事。两家人相谈甚欢,把婚期定在三月十六。
“快快,新郎官来了!”等在赵府门口的街坊邻居看见不远处骑马而来的陈峤,高声喊道。
陈峤平日里除了官袍之外,基本没穿过大红色衣裳。今早换上时自己都恍惚脸一下,再过几个时辰自己便真的是赵惜粟的夫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