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是一件小事儿,他想对小孩儿负责,更要对自己负责。
买之前还是得打听下那对夫妻是不是真有那么惨,小孩儿以前有没偷盗之类的坏习惯,如果情况属实,小孩儿又老实,那确实可以早点把人买回来,自己早点轻松。
明天他准备花点小钱找同村的去隔壁村打听下那家人的情况,现在赵筠颐还在家,他还得找借口去村长家买鸡蛋,问下借钱的事儿。
一番计划好,他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门,看见赵筠颐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削山药。
虽说他做饭食之无味,这备菜倒是挺利索,一柄小刀使得刷刷起飞。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旧衣,但人身材好,所以背影侧影看着都还很好看。
褚安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离他很远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孩儿正蹲在阴影里,跟鬼影一样,吓他一跳。
“我去,谁啊?”
他出声后,小孩儿局促的站起来。
褚安安这才发现蹲在角落里的小孩儿,是在给削好皮的紫薯切块,而且这人还就是今早他遇见的那个差点被卖掉的可怜小孩儿。
小孩儿眼睛红肿,充满血丝,想是已经哭了很久,但现在没在哭,只是蚊子声音大的叫了声:“主人。”
这声主人喊得褚安安更疑惑了,不过看人可怜,他下意识先安慰:“我刚不是在骂你啊,别怕。”
他声音轻柔得,“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芽。”
“好的小芽,我看你们备菜差不多弄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晚一点我叫你吃晚饭。”
王小芽急道:“我可以烧火做饭。”
“不是哦,是我有事要和另个哥哥商量。”
王小芽这才反应过来是要自己走开,现在不是表现的时候,他头一低,听话的走向唯一的空房间,那间房以前周润在睡。
都已经住进家了,看到这里,褚安安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但还是问了句:“怎么回事啊?”
赵筠颐说道,人是他买回来的,并介绍了下王小芽的基本情况,14岁,隔壁村长大的小哥儿。
“14岁?”褚安安震惊,这瘦瘦小小的样子他还以为才10岁。
“嗯,他家里不太好。”
赵筠颐接着介绍道,王小芽家在农村里都属于穷的,只有几亩贫瘠的下等农田,一家人吃点野菜,喝点稀粥挤挤肚子勉强够活。
他有个大哥,前段时间在县里做搬货的搬运工,不小心摔断了腿,救治需要一大笔钱。
王小芽本人是很勤快的,属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平常经常去山边挖野菜捡柴禾。
他家的情况很好打听,赵筠颐想给安安买个帮手,一下就筛选到他家。
很快走到邻村他们家里,听王小芽爹娘说起今上午还有个好心小哥儿给了200文,预留了小芽三天。
赵筠颐一听好心小哥的样貌,就猜到是安安,便直说自己是小哥儿的夫君,如此给了钱,领走了人。
其实领走人的场面还挺令人感概,王小芽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叫爹娘,嘴里却没说半句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的话,显然是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命运。
相比王小芽的痛苦,爹娘就显得冷情了,只背着他偷偷抹了抹眼泪,放手很是果断,大概在他们眼里,王小芽不被卖到窑子里,已经是个好结局。
又或许这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最后一次对王小芽好?不跟王小芽过度亲密,明明白白告诉眼前的新主人:我们对他没有留恋,你可以放心用。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讲给安安听了,免得他听到后心软伤心。
褚安安确实没听到伤心处,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是,“所以中午你说的‘会帮我’,是这个帮?”
“嗯?”赵筠颐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帮我弄备菜。”
“都是啊。”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邀功的?
褚安安又问:“那把人领回来,花了多少钱?”
赵筠颐顿了下,显然不想说实话。
褚安安笑了下,眼神犀利:“我要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