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钱家明显跟你哥走得更近,从这张字条的内容来看,钱家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不太可能说翻脸就翻脸。最重要的是,他们只会在拿到了研究成果后除掉你哥。”
“也就是说,杀死你哥的前提是拿到研究成果,如果他们拿到了研究成果,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甚至钱家现在岌岌可危了,也没听他们出售过任何专利或与任何公司合作开发,这说不通。”
“嗯,杀你哥的动机是找研究成果?他们没找到,所以找上了你?”
楚叶静静地看着林醉,知道从她的角度看,确实是这样的。
事实上,他们合作研发的不是什么治疗脑损伤的药物,而是在实验新药,而且是拿人做实验,治疗脑损伤的药物研发不过是出事后的弥补方案而已。
所以,钱家单独杀害她哥和与人合作杀害她哥的可能性其实是一样的。而且动机也不是研究成果,那动机是什么呢?最有可能的是,掩盖实验失败导致被试者脑损伤这个事实!他们找上自己,肯定是哥哥手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印证这个事实。
可她不能说,尤其不能说给林醉听。
这个世界上,最想在林醉面前隐藏这些的人,就是她楚叶了。不幸中的万幸,被这么一引导,林醉甚至把怀疑的重点从“致病原因”转回到“研究成果“上了,让楚叶松了一口气。
“很有可能,但也说不定。唯一能确定的,钱家不会干什么好事。”她只能避重就轻,选能说的说。
“嗯,”楚叶没下结论,林醉的忧虑丝毫没有得到缓解,“你以后小心钱家,他们那些人、尤其是钱世杰不会罢休,尽量不要和他共处一室,让他有任何可趁之机!”
“我跟他们明面上还没闹翻,按照钱信和钱世杰的风格,肯定会再来找我。而且,我还有生意要跟他们做呢?”
楚叶想到了华丰医院的收购项目,这是钱家最值钱的财产,也是最有可能是她哥当年实践操作的地方,趁着钱家断臂求生之时,她要尽最大可能买下来。
林醉不太理解有钱人的脑回路,她原本以为楚叶会即刻和钱家一刀两断,如今想在刀尖上跳舞是怎么回事儿?大概她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吧,不理解,但尊重,可怎么也放心不下。
“楚总自己把控就好,但一定小心钱世杰。”
林醉没法跟楚叶说,钱家花园里钱世杰说“我不会放弃”时脸上表情的含义——她在叙利亚无数亡命之徒脸上见到过,这些人最终丧心病狂铤而走险,无一例外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
听着林醉简短的回答,楚叶再次感到今天这人的风格与往日不同,以往少说也会嘲笑自己两句,或者发表让自己忍不住发火的“意见”。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了埋头吃饭的林醉。
楚叶意识到,林醉想要离开这里,自己也答应过钱信的生日后就让她离开。她有一百种留下她的方法,比如只要提到那三千万,她就不得不听话乖乖留下。
可她不想用这么生硬的方式留下她,更不想让钱成为两人之间的主旋律。
“你还记得秦山制药厂吗?你之前提醒过我,它位于原城和江城之间。我后来回去又看了一下资料,跟你之前从明辉那里得到的消息一致,秦山制药厂和华丰医院很可能与那批实验者有关。”
相反,她知道林醉关心的是什么,知道让她主动靠近自己的诱饵是什么。
果然,此话一出,林醉猛然抬起了头。
“我记得你说过,秦山制药厂很可能就是实验所在地之一。”
“对,所以秦山制药厂里很可能有那批患者留下的痕迹。我现在正在想办法从钱家手下买下这些资产,然后好好调查。”
“楚总,如果她们敢把制药厂卖给你,肯定已经做了十分彻底的清理工作,等到了你手里就只剩下水泥壳子了。”
“你说得对,但医药行业的实验失败,并不是简单的失败,尤其是化学药实验失败,你也可以认为是跟化工厂爆照类似,总会留下点儿什么,就算他们拆了实验室大楼,夷平整个生产线,只要能找到遗址,总会发现点儿什么。”
林醉听完倒吸了一口气,她还是小看了楚叶查清楚风死亡真相的决心,为了这么微小的可能性,要花大价钱收购明显不需要且对方狮子大开口的资产……当然也是财大气粗,一般人也做不到这种事。
“明白了楚总,但我觉得这事儿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林醉思忖,是个办法,如果不想再去原城用暴力杀出一条路来,或者等漏勺赵燕归再漏一点消息出来,那么这是一条听上去还不错的主动追查的路。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大相径庭,还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
怎么说呢?林醉私以为,原城那歹徒只敢在偏远的夜市横行霸道,如果她有官方身份又活跃在城市里,危险并没有想象中的大,那些人并不希望让官方来一次“严打”,否则肯定会被连根拔起;赵燕归则是个戳一下就能掉落人鱼眼泪的大美人鱼大漏斗。
一条路,两条路,三条路,难度都很大,但一切皆有可能。
“不,你能。你可大有用处。”楚叶捕捉到林醉闪烁的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她,美目里眸光流转,“我可以让公司的人买下来,但不能让公司的人查这件事。”
“汪矜,祝晃,锤子钉子,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