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顾惜辞撞见之后,江浸月每次见到她都有些心虚,恨不得绕道走。顾惜辞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送药送药,该调息调息,面上半点异样都没有。
只是偶尔,在江浸月和云漱秋同时出现的时候,她的嘴角会微微弯起,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这日傍晚,顾惜辞来栖云阁送药,正巧撞见两人坐在窗边看书。江浸月手里拿着一本《九州山水记》,云漱秋则靠在她肩上,慢吞吞地给她讲解着什么。两人挨得极近,看起来亲密无间。
顾惜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咳了一声。
江浸月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颤声道:“顾、顾前辈好。”
云漱秋动都没动,她早就察觉到师姐来了,只是淡淡唤了一声:“师姐。”
顾惜辞笑着摇摇头,将药碗放在桌上,感慨道:“你们俩啊,好得可比我料想的快多了。我原以为还要三五载呢,没想到这才几个月……”
云漱秋没听懂这句,但觉靠着的肩膀微微一僵,便仰头看去,发现浸月的脸又红了。
这是……第五十七次。
顾惜辞浑不在意,继续道:“不过也好,秋秋身边有人陪着,我也能放心些。如今这栖云阁也是热闹起来了。”
云漱秋转向顾惜辞,轻声道:“师姐也……陪着我。”
顾惜辞眼眶微微一热,笑着点点头:“是是是,师姐也陪着你。不过师姐再怎么陪,也比不上浸月陪得好,对不对?”
云漱秋低下头,耳尖悄悄红了。
江浸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把书放到一边,稍稍挪了挪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顾惜辞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后日便是仲夏会了,你们可别忘了去。”
“仲夏会?”江浸月好奇道。
“每年夏至,山中都要办一回。设宴摆摊,弟子们各展所长,还有各种表演助兴呢。”顾惜辞解释道,“往年秋秋都是露个面便走,今年嘛……”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浸月一眼:“有人陪着,想必能多留一会儿了。”
云漱秋仰头问道:“浸月……去吗?”
江浸月瞧见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一点亮光,有些犹豫地问道:“可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我会……多留。”说罢,云漱秋又在她肩上蹭了蹭。
顾惜辞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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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会这日,清虚山上热闹非凡。
从山脚到山顶,沿途张灯结彩,红绸飘扬。弟子们早早地便在道旁摆起了各式摊子,有卖自制糕点的,有卖手编香囊的,有卖自酿果酒的,也有摆着竹编小玩意儿的,琳琅满目。
练武场上还搭起了戏台,不时有弟子上去表演。舞剑的、抚琴的、唱曲的,各展所长,好不热闹。
云漱秋和江浸月并肩走在山道上,身后跟着顾惜辞和白如歌。弟子们见到掌门,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行礼,行过便识趣地退到一旁,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往掌门和她身边的江少侠身上多瞟几眼。
“你们看,掌门和江少侠又在一起……”
“她们天天在一起呢,听说江少侠就住在栖云阁。”
“真的吗?那岂不是……”
“嘘……”
江浸月的步子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云漱秋不明白她急什么,只好跟上。
四人一路走一路看,不时在摊子前驻足。江浸月对什么都好奇,看见香囊便凑上去闻闻,看见小玩意儿便拿起来翻来覆去地摸,两眼放光。
她在一个摊子前拿起一只编得歪歪扭扭的草蚱蜢,觉得有趣,便问那守摊的小弟子:“姑娘,这个怎么卖?”
那小弟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收钱的,江少侠喜欢便拿去!”
江浸月一愣,又去旁边卖糕点的摊子问了问,那守摊的弟子也是同样的说法。
“大家怎么都不收钱?”她好奇地问顾惜辞。
“都是弟子们自己做着玩的,有的做得也不好,哪敢收钱?”顾惜辞笑道,“仲夏会图的就是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