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点点头,又问:“那清虚派平日里的开销从哪来?我瞧着山上吃穿用度都不差,养这么多弟子,花费想必不小。”
“我们在各地都有自己的产业,”顾惜辞解释道,“酒楼、客栈、药铺……再加上朝廷每年拨些岁银,自然不缺银子。”
“朝廷?”江浸月好奇道,“朝廷为什么会拨银子呢?”
“清虚派替朝廷镇守一方,剿匪除魔,护佑百姓平安,”顾惜辞道,“朝廷每年拨些银两,算是酬功。四大门派皆是如此。”
江浸月想起云漱秋第一次下山时随手拿了一袋金子,心想这山里怕是没有铜板。
四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摊子时,云漱秋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做糖人的摊子。一个年轻弟子正坐在摊后,手持竹签,将熬好的糖稀一点一点地淋在石板上,勾勒出各种形状。摊前已经插了好几支做好的糖人,有糖马、糖鸟、糖花,还有一只憨态可掬的糖猪。
云漱秋站在摊前,目光有些出神。
那弟子抬头一看,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糖稀洒了。
“掌、掌门!”他慌忙站起身,“弟子做得不好,让掌门见笑了……”
云漱秋目光依然停在那些做好的糖人上。
江浸月心中一暖,笑着对那弟子道:“能做一只糖兔子吗?”
“能、能!”那弟子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琳起糖稀来。
他手艺其实不错,只是太紧张了,做出来的糖兔子耳朵有些歪。他小心翼翼地将糖兔子递过来,生怕哪里不好惹掌门不高兴。
江浸月接过糖兔子,举到云漱秋面前。云漱秋端详了一会儿,忽然道:“耳朵……歪了。”
那弟子脸色一白:“弟、弟子手拙!弟子重做!对不起掌门弟子太紧张了弟子——”
“很可……”
“弟子马上重做一只!掌门莫急!”
“……爱。”云漱秋张着嘴,后半句被淹没在一连串的道歉声里,一脸无奈地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笑出了声,绕到摊位后面,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莫慌,你仔细听,掌门是在夸你,说你做得很可爱。”
弟子一愣,道歉声戛然而止:“掌、掌门在夸我?”
云漱秋点了点头:“做得……好。”
弟子满脸通红,连忙作揖道:“谢、谢掌门夸奖!”
江浸月冲那弟子笑了笑,绕回摊前,掰下一小块糖兔子,递到云漱秋嘴边。
云漱秋低头含住那一小块糖,慢慢嚼着,眼尾轻轻弯起
顾惜辞本想说什么,看了看那一小块的分量,又把话咽了回去。这点糖,应该无碍。
“剩下的给顾前辈和白护法分吧。”江浸月将糖兔子递给顾惜辞。
顾惜辞接过,掰了一块给白如歌,自己也掰了一块,笑道:“沾秋秋的光,我们也有糖吃了。”
云漱秋嘴里含着那一小块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忽地又想起南桥镇。那时她们才认识没多久。她路过个糖人摊子,多看了两眼,浸月便买了一只糖兔子塞到她手里。
那是她第一次吃糖人。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只糖兔子有多甜。
可眼下这块糖也是甜的,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她想了想,抬头看了江浸月一眼。
哦,是她在笑。
好像又不差了。
顾惜辞和白如歌走在后面,看着前头两人并肩的背影,相视一笑。
“大师姐,”白如歌压低声音,“掌门好像……变了不少。”
顾惜辞点点头:“是啊,以前她哪会在仲夏会上待这么久?跟别说逛摊子了。今年倒是玩得开心。”
“兴许都是江姑娘的功劳。”白如歌道。
顾惜辞笑了笑,目光落在云漱秋的背影上。
是啊,都是浸月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