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放下药碗,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以前让你喝药,总要催好几遍才肯喝。”她温声道,“可这些日子,你不仅按时服药,连作息都规律了许多。每日早睡早起,不再熬夜看书,也不再一练剑就忘了时辰。”
她顿了顿,轻声道:“你好像比以前更在意自己的身子了。”
云漱秋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是因为浸月吗?”
云漱秋点了点头:“喜欢……浸月。想……多和她……在一起。所以要……养好些……活久些。”
顾惜辞一怔,眼眶微微泛红。
她太了解云漱秋了。她从小就淡漠,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尤其自己的身子。每次让她吃药都要三催四请,每次让她歇着都要软磨硬泡,仿佛自己的命无关紧要,不过是用来完成师父遗愿的工具。
可如今,她竟然主动开始在意了。
无关门派,亦无关师父遗愿,只因为想和心上人多看几场春秋。
秋秋终于愿为自己而活了。
顾惜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笑着点头道:“好,那你就好好养着,师姐给你熬药都更有干劲儿了。”
云漱秋应了一声。
顾惜辞正要起身离开,云漱秋忽然唤住她:“师姐。”
“怎么了?”
云漱秋缓缓道:“浸月……没有家了。她……能不能……把这里……当家?”
顾惜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栖云阁是你的地方,你说了算,”她道,“别说当家了,她就是把栖云阁拆了重盖,师姐也没意见。”
云漱秋的微微蹙起眉头。
“拆了……也好。”她认真道,“可以多……一间房。给浸月……加书橱。再添……一张桌案。”
顾惜辞端药碗的手一顿。
她张了张嘴,看着云漱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不知该从哪里接话。
“……你当真了?”
云漱秋不解地看着她:“师姐说……可以拆。”
“我是随口说说的,”顾惜辞哭笑不得,“你倒好,连房间都安排上了。”
云漱秋想了想:“那……不拆了?”
顾惜辞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才那点酸涩被这几句冲得干干净净,笑着笑着,眼角又有些湿。
这孩子啊。
“不用拆,”她揉了揉眼角,“你想给浸月添家什,跟师姐说一声就成了。”
她伸手摸了摸云漱秋的头,像小时候那样,轻声道:“秋秋,你放心。师姐不枉这神医的名号,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有事。”
云漱秋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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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日,顾惜辞准备了满满一大包袱的药,内服的、外敷的,一应俱全。
“护心丹早晚各一颗,千万不能忘,发病时直接服。”她一样一样地交代,“回气丹和止痛丸也都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这里,她从包袱底下摸出一只小瓷瓶,放在云漱秋面前,手按在瓶身上,迟迟没有松。
“续命丹。”她的声音沉了几分。
云漱秋伸手去接,顾惜辞却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