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江浸月将门关好,转头看着云漱秋,神色认真道:“秋秋,你方才渡内力给那老人家,真的没事吗?”
“没事。”云漱秋点点头,坐到桌边泡药饼。
“真的?”江浸月凑过来,“你可别骗我。”
云漱秋想了想,道:“如果……御剑……是西瓜。方才……大概是……米粒。”
江浸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御剑需要消耗大量的内力,而方才渡给那老妇的内力,对秋秋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可那老人家又不会武功,”她还是有些担心,“你渡那么多内力给她……她受得住吗?”
“不多。”云漱秋道,“寻常人……受不了……太多。所以……只给……一点点。刚好……稳住她。”
江浸月恍然。原来秋秋控制内力的本事精妙至此,能给出恰到好处的量,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足。
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道:“秋秋,我听顾前辈说过,你用内力比旁人省得多。到底省多少呢?”
云漱秋想了想:“师父曾说……同样一招……别人用……一碗水。我用……一滴。”
一碗水和一滴。
江浸月瞪大了眼睛。这等本事,怪不得秋秋年纪轻轻便成了剑宗,她的悟性和天赋当真是千载难遇。
“那你的内力岂不是用之不尽?”
云漱秋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内力……够用。”她神情微微黯淡了几分,“但是……气力……不足。打不了……太久。”
江浸月心中一酸。内力掌控再精妙,也弥补不了气力不足这道坎。都怪这心疾……
“没关系,秋秋。”她握住云漱秋的手,一本正经道,“我教你一招江湖法则。以后打不过,咱们就……”
她眼皮一挑:“跑!”
云漱秋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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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药,云漱秋从怀中取出玄冥镜,又拔出沉渊。
剑身出鞘的瞬间,那面铜镜再次亮起幽蓝的光芒,缓缓升起,悬于横举的剑身之上。铜镜旋转了几圈,最终镜面朝向一个固定的方位,不再移动。
“还是……东南。”云漱秋道。
江浸月看着那悬于剑身之上的铜镜,问道:“秋秋,你说那边……该不会真的就是拘魂帛吧?”
云漱秋摇摇头:“不确定。如果是……拘魂帛……便会有……魔物。”
“若真有人胆敢在那边放魔物祸害百姓,”江浸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就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全杀了,再把那恶人一并射了。”
她说着,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道:“本江大侠行侠仗义,保护百姓,还偏要跟人说我是清虚派的,替你们扬扬威风!”
云漱秋看着她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唇角弯了起来,竟发出一声轻笑。
江浸月愣住了。她头一回听见秋秋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心湖里,荡开了层层涟漪。
“浸月……大侠。”云漱秋眼中还带着笑意,“大虾。”
江浸月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秋秋!”她的脸腾地红了,“你怎么还会说笑了!”
云漱秋瞧着她红扑扑的脸,那点笑意更深了。
第五十九次。
好像煮熟的大虾。
“你、你不要笑了!”江浸月又恼又拿她没辙,跺了跺脚,“这个话茬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完!”
云漱秋认真地想了想,道:“不知道。”
江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