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的脸倏地红了,连忙摘下面具,却正好被云漱秋瞧了个正着。
第六十一次。
还是一夸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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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一家临海的客栈前停下。
这家客栈名叫听涛阁,是泉州最有名的海景客栈,据说每间上房都能望见大海。宋义受顾惜辞之托,直奔这里,要的是最好的屋子。
江浸月看着这气派的门面,心中不由得感慨:顾前辈的心可真细。
客栈后院有马厩和停放马车的空地,宋义便要了间靠近马厩的房间,方便看守马车和行李。云漱秋和江浸月则住进了三楼朝东的上房。
推开房门,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便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雅致,最妙的是那扇朝东的大窗,正对着无垠的大海,将整片海面尽收眼底。
云漱秋一进屋便径直走到窗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海。
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尽头与天际相接。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涌向岸边,拍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在归港,白帆在风中鼓荡。
“好看吗?”江浸月走到她身边。
云漱秋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窗外,轻声道:“和书上……很不同。”
“怎么说呢?”
“书上说……海天……一色。”云漱秋道,“但……海是……幽蓝。天是……淡蓝。不一样。”
江浸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如她所说。海水碧绿中透着深蓝,在阳光下变幻出深深浅浅的色泽,与天空的浅蓝截然不同。
“你说得对,”江浸月笑道,“书上写的是意境,而真正的大海有波涛,天空什么都没有,自然是不同。”
云漱秋应了一声,继续看着海。
江浸月便去张罗别的事。她取了壶热水来,将药饼泡开,又让店小二送来一碗清粥、一碟馒头,和几样素菜。
“秋秋,先把药喝了,再吃点东西。”她将药汤端到云漱秋面前。
云漱秋收回目光,接过药汤。
药饼泡开后,汤色比昨日浓了几分。许是放得久了,又许是天热,苦涩更甚。云漱秋喝了几口,皱了皱眉,停了一下,才勉强喝完。
江浸月看在眼里,夹了一块蜜糖莲藕放到她碗里:“这是泉州的特色菜,清甜的,你尝尝。”
云漱秋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松开了。莲藕裹着蜜糖,甜丝丝的,口感绵软,正好压住了嘴里残余的苦味。
她又夹了一块。
江浸月笑了笑,又往她碗里添了些青菜。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着,看得出是在努力多吃几口。
可即便如此,一小碗粥也只吃了大半,便放下了勺子。
“这就吃好了?”
云漱秋有些歉意:“吃……不下了。”
“没关系,”江浸月笑着道,“能多吃一口是一口,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