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身侧的手倏地攥成了拳。她刚想发作,却对上了云漱秋的目光,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几位前辈说笑了。在下虽年轻,却也为清虚派效力多年,掌门抬爱,让在下忝居长老之位,在下自当尽心竭力。”
“哦?”赫连天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在下常年在外替门派办事,鲜少回山。”江浸月面不改色地回道。
施文远笑着招呼道:“坐坐坐,既然是长老,便一道坐下聊。来人,添一方蒲团。”
小厮取来蒲团,放在云漱秋那张长几旁。几人相继入座,各自盘膝于长几后。
茶已沏好,香气袅袅。侍女上前逐一斟茶,又端上几样菜肴。蟹黄酥、醉虾、熏鱼,都是泉州时兴的海味。
云漱秋没有碰面前的茶,只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无妄师太注意到了,挑起眉道:“云掌门怎么不饮茶?这可是上好的建茶,难得一品。”
江浸月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掌门近来修习新功法,需忌酒忌茶,饮食亦须清淡,还望几位前辈莫怪。”
“哦?什么功法这般讲究?”施文远笑眯眯地问道,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乃本派不外传之心法,恕在下不便透露。”
无妄师太冷笑一声:“什么也不碰,云掌门这是清高得很呐。怎的,瞧不上我等备的东西?”
“师太言重了,”江浸月道,“只是功法所限,并非掌门本意。”
“功法所限,功法所限,”无妄师太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两遍,“老身活了这把年纪,还不曾见过什么功法是要人清心寡欲、不食烟火的。云掌门年纪轻轻,莫不是要羽化成仙了?”
三人又是一阵哄笑。
江浸月的脸色骤变,却忽然感到几案下一只微凉手轻轻握住了她。
赫连天笑够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云掌门难得下山,怎么想起来泉州了?”
“看海。”云漱秋淡淡道。
“看海?”无妄师太嗤笑,“清虚山离海可不近,云掌门难得出山一趟,就为了看海?”
江浸月道:“前些时日掌门收回了鬼门令牌,了却一桩心事。正好夏日炎炎,出来避暑,恰逢泉州潮生节,便来凑个热闹。我们还领了面具呢。”
她顿了顿,问道:“不知几位前辈怎么也都在泉州?”
施文远笑着接话:“说来也巧,老夫在泉州有些产业,每年这时候都要来看看。赫连掌门与和无妄掌门听说泉州的潮生节热闹,便一同来了,正好共度佳节。”
江浸月心中冷笑:鬼才信。
可她面上却不露声色,笑道:“原来如此,那倒真是巧了。”
寒暄了一阵,话题终于转到了正事上。
赫连天放下茶杯,朗声道:“听闻清虚派前些日子收回了鬼门令牌,可喜可贺。那令牌流落江湖多年,如今总算有了着落,我等也能安心了。”
“多谢。”云漱秋应了一声,不咸不淡。
“不知令牌可安置妥当了?”施文远含笑问道,“这等要物,可得小心看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