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夏走了,陈聆雨看着外面的天色实在睡不着,刚刚说一大堆讲的她口干舌燥。
拿起桌上的水杯发现水已经冷下来,只好自己下床重新接了一杯喝掉。
窗帘刷了一声被拉开,夜色已深,但楼上的灯还开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里面。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病态,在窗前坐了很久,想了想还是穿好衣服出了门。
穿上之后才感觉到沉甸甸的,手下意识伸进兜里,才放下原本在防护服里的东西全被放在了这件衣服里。
包括宿云鲤送她的那把枪,陈聆雨掏出来一看,上面的血迹被擦掉了,里面重新填满了子弹,像是没有使用过一样干干净净的。
她爱不释手的摸索一番又放回兜里,借着走廊里的灯光径直下了楼。
宿云鲤在楼上看着她的身影从阳台消失,又出现在楼底下被严昭拦住。
陈聆雨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严昭略感意外。
“你找我有事?”
严昭垂下眼睛,自从时知夏回去把陈聆雨的话转告她之后,她就跑出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带你四处走走?”
“好。”
宿云鲤看着她们走远,最后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军营晚上还在练兵,喊声尽数传到耳朵里,两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陈聆雨开门见山,“是因为我和时知夏说的那些吗?”
严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把话题转到了另一边。
“你和叶子澄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死没什么想法吗?”
“要像你一样?”陈聆雨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你见过的死亡应该比我更多,但是心理素质却比我差得多。”
“面对死亡的确应该有恐惧和敬畏,但不应该被它绊住手脚,我也不可能永远沉浸其中。”
“我会记得他,也可以怀念他,但不能停下脚步。”
“严队长,”陈聆雨认真的看着她,“我不会安慰人,但既然你来找我,我还是想说一句。”
“身为队长,不能只看到死去的人,更要对活着的人负责。”
“你现在还有功夫伤心只能说明不够忙,有这时间不如给自己的身体做做康复训练,说不定以后近战就不会出问题了。”
严昭被说的脑子发懵,这辈子也想不到有生之年会被小孩子教育。
正在陈聆雨要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她抓住她的手。
“等等,你真的觉的我应该继续带队?”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严昭松开抓着她的手,示意她坐回来。
“……怎么,严队长还舍不得我走了?”
严昭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难怪你怎么都不选我,宿云鲤确实做的比我好。”
她坐回去拢了拢衣服,“其实大家都一样,叶子澄是她的队员,她的伤心不比你少,对比起来,我倒是不明白你有什么可难过的,你们才见过几面?”
她叹了口气,悠悠道:“可能是一种对生命消逝的遗憾吧,还有对这个世道的无力感。”
陈聆雨脸上露出困惑,毕竟看严昭这个样子,长得就冷酷无情的,内心居然这么柔软,她一点都没想到。
“那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当兵?过于心软的人在残酷的环境下是活不下去的。”
她仿佛陷入了回忆,沉默了很久。
“原本我过的很幸福,家里虽然不算太富裕,但也可以说是衣食无忧,直到有一次去国外旅行,那里发生了战乱,我父母都死在里面,我也变成了孤儿。”
“流落街头,不仅每天吃不到饭,还要担心什么时候会被突如其来的炸弹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