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他身后卷起,又被他的身影挡住。他看着她,目光穿过眼罩,直直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我懂。”他说,“我见过太多东西死去,也见过太多人把自己活成鬼。但你……你还在忍着不杀我。你还在克制。你还在……活着。”
他又靠近一步。
镜流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踩碎了冰面,发出清脆的裂响。
“别过来。”她低喝,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慌乱,“我……会失控的。”
空停下,却没有退。
他只是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像雪落:
“那就失控吧。但在那之前,我想告诉你——你真的,很漂亮。”
镜流猛地闭紧嘴。
眼罩下的赤红,像是被这句话点燃,烧得更烈。
她没有再劝他离开。
只是死死盯着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在杀意与另一种更陌生的、让她恐惧的东西之间,剧烈挣扎。
镜流的呼吸骤然乱了。
那一句“你很漂亮”像一把无形的剑,精准地刺穿了她数百年来筑起的冰墙。
不是痛,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久违的、让她本能想逃避的悸动。
它和魔阴身的杀意撞在一起,像火遇上油,瞬间炸开。
眼罩下的赤红光芒猛地暴涨,像是两团被囚禁太久的烈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指尖在剑柄上收得发白,指甲嵌入皮肉,鲜血顺着剑鞘滴落,却在半空就被剑意凝成细小的血冰,叮叮坠地。
“……够了。”
她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让你走……你偏要逼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拔剑。
“锵——!”
剑出鞘的瞬间,整个古战场仿佛被一刀斩断。
森冷的剑气如狂潮般向四面八方席卷,积雪被瞬间撕碎,化作漫天冰粉;残存的玉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最终轰然坍塌。
空气被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发出尖锐的啸鸣,像无数把小刀同时划过耳膜。
镜流的身影在雪雾中一闪,已欺近空的身前三尺。
她没有多余的花招,只是简单、直接、残酷的一剑——直刺心口。
剑锋裹挟着魔阴的戾气,剑身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道赤黑的魔纹,像活物般蠕动,每一次颤动都让周遭的温度骤降十度。
剑尖所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留下一道细长的冰蓝轨迹。
空的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后退。
他抬手,掌心亮起炽热的橙红光芒——火元素瞬间凝聚成一团跳跃的焰球。
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同时右手虚握,雷元素在指尖噼啪炸开,像紫色的闪电缠绕全身。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电光,向左侧疾掠而出。
“轰!”
镜流的剑锋刺空,狠狠钉入地面。
冰层炸裂,方圆十丈的雪地瞬间塌陷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剑坑,坑底涌出幽蓝的寒气,像一张张贪婪的鬼手向四周抓挠。
空在雷光的掩护下,已绕到她侧后方。
他没有立刻反击,而是低喝一声,脚下岩元素轰然爆发——大地颤抖,四道粗壮的岩柱从雪地下猛地升起,像四根牢笼的铁栏,试图将镜流困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