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声音从发间传来,很低,很哑,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与茫然。
“……为什么不杀我?”
空轻声回答:
“因为你刚才……没有真的想杀我。”
镜流的身体一颤。
她终于抬起头,眼罩下的眼睛不再是赤红,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暗,像烧尽的灰烬。
“你……怎么知道?”
空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雪后初晴的风:
“因为你的剑,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镜流沉默。
很久。
然后,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冰冷得像死物,却轻轻触碰了那团暖光。
火光顺着她的指尖向上蔓延,像一缕暖流钻进她冰封的血脉。
她没有哭。
只是闭上眼,任由那点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
“……冷。”
她忽然说。
声音极轻,像梦呓。
空没有犹豫。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身体,然后轻轻把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她。
镜流没有推开。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别松手。”
空收紧手臂,低声应道:
“不会。”
风雪渐渐小了。
古战场重归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在冰冷的夜里,慢慢交缠,慢慢……合拍。
镜流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余韵,而是另一种更深、更陌生的热。
她原本埋在空肩窝的脸忽然僵住。
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
空察觉到不对,低头看她时,发现她原本苍白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那红从耳根一路烧到颈侧,又迅速爬上锁骨,像被魔阴的余毒点燃的暗火。
她猛地推开他。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慌乱。
空踉跄半步,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踉跄着站起,长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眼罩下的眸子重新染上赤红——但这次的红,不是杀意,而是另一种更原始、更失控的灼热。
镜流咬紧牙,牙关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双手死死攥住黑纱外袍的下摆,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身体在轻颤,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断。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