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刚走出一步,就被水门不客气地给推了出去,奉灯师徒几个眼见水门又现,以为是梵音,急匆匆迎上去,却发现接错了人,脚步一顿,却也没别人可问。
“花掌事,红绫仙友怎么说啊?”奉灯分明已经眉头紧蹙,却还要耐下心来问,“我师弟是在里面吗?他何时能出来?”
也不算真的耐心。花娘本来一转身直直撞上奉灯这满鼻子老肉的就心里头发虚,兜头又是三个要命的问题砸在她脸皮上,饶是身经百战不败的人脸上都挂不住,一时磕绊:“这……这个嘛……”
“到底怎么了?”老秃驴脖子都伸出二里地了,偏要立刻听见准话才行,“我师弟先前走到岸边就被吸进一道水阵里去,就与您刚刚同样的,是进到楼里去了吗?”
这实在为难人,花娘方才正睡着听见有人敲门,忙着看顾胭脂巷与万古寺的人情,只披了件外衫就出来了,卜一逼问突然就开始觉着冷,回答也模糊不清:“……是。但也不是。”
“不是在里面?那误入了什么阵法了么?如何才能放出来?”奉灯眉心舒了舒,“若是误闯那我们应要反过来给……”
“不是不是!”
花娘心头一紧,生怕老东西自己给自己说放心了,连忙把走向往回拉,“梵音师傅可能暂时不得出来,红绫她、她…”脑内迅速思考,最终憋出个最招笑的理由,“她不好意思和长辈说话,梵音师傅与她年纪相仿些。
“那小丫头和她生活好些年了,是她唯一真正的身边人,她从来没防备过什么,突然得知和当年的大妖有关,她看见那丫头就心里怕得慌,我刚才进去,她那个哭天喊地的啊!求着我留个人陪着她……”
花娘越说越激动,好似真的似的,两手一拍就是感叹,“梵音师傅也是好心,就、就答应在楼里留几天……不过!
“不过还请奉灯师傅放心,我们家姑娘里就属红绫修为最高,且至多算半个欢喜道修,会点巷子里的功法但实际精通的还是……”
“且歇且歇!”
眼见这阿花扯犊子要把自己情绪扯上来了,哪怕奉灯这样熟悉委婉话术的人,听着这一连串的假话都忍不住头大,“花掌事花掌事,不是老衲信不过您,但红绫仙友她在青城也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您这般说法……
“而梵音师弟虽没收过弟子,但那是因为修习的功法特殊难得遇见适宜拜入门下的新人,不是因为年轻!
“他与老衲乃是同门师兄弟,够得上世人的圣僧之称也早已不是什么一两百岁的小儿。然红绫仙友!
“就是光掰着手指往前数十年,她也还在管凡人叫娘亲呢吧?”
如何能说的上岁数相近?
花娘正揪着双手思索应对,忽听奉灯说到什么这啊那的,还提到了些关键的忌讳,霎时凛起神色,肃声道:“师傅不得这般乱说话,方才我还是站在你这头的,你要随意诋毁就不好商量了。”
话毕,她还上下打量了奉灯几个来回:“您说您与梵音师傅是师兄弟,其实先前我不曾见过您,但与梵音师傅还算打过交道相熟一些,这……看着也不像啊。”
“你……!”
“师父师父,我们好好与掌事的说吧。”跟在身边的徒弟个个被两人剑拔弩张的话锋走势听得噤若寒蝉,终于将要持不住,其中某个赶忙上前拉人,一时间全都统一了口径,“我们此行乃是蹲守,还不清楚要打扰多久,捉妖为紧。”
见此,花娘扬唇一笑,立马换上好脾气的模样圆场:“那我先给师傅们安排一下?”
寺里教徒弟时便说过忌讳尖锐争执,这个台阶不得不下。
奉灯作为这边一行人里的师长,此时也只好闭上眼道多谢。
万古寺特意避开无关之人,天未醒就下山,可拗不过昨日人间大节,又是胭脂巷这般目光汇聚的地方,哪怕没与花娘和老龟公以外的任何一个外人打照面,欢喜修的大本营来了几位万古寺高僧的消息依旧不胫而走。
没到街上湖上打扫干净,各种说法便静悄悄传得满天飞了。
不过传来传去,反而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个鲜少有人谈论。
昨夜青郊林三消失得悄无声息,别说城内人谈论,就是林家自己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晓这件事。
尤其是林老爷,他恐怕连名下哪个孩子行三都不是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