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拒绝,红绫坐直身子,没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不好,只感觉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会应声的的梵音很有意思。
明明刚开始那几天他恨不得她不要说话,每次都被逼着回答得很局促,现在开始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好东西。
“可我想出去了怎么办?”红绫掀开毯子起身,转身回头的时候看见身后的人还在那盏灯旁边打坐,单手理平袖口堆积的褶皱,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在灯焰上烤了会儿。
有温度,但并没有灼热感。
“这灯到底有没有用?前些天我还听秋毫晚上做了噩梦,它也没个反应。”
梵音已经解释过不少类似的问题:“不是清醒梦,睡醒记不得内容就不会影响灵魄。”
一阵过堂风吹过,梵音伸手护住灯焰,红绫发丝被卷起,蹭过脸侧好巧搭上他手腕。
酥酥痒痒的触感让梵音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加及时,红绫看着他忽然僵住的动作,抬眼,忽然想起自己一直以来似乎都忘记了这一步。
红绫抬手在梵音脑门上弹了一下,又一路顺着落下捏住那缕试图越过屏障试探火舌的发丝。
见她并没有借机调侃,梵音刚要松气,就见红绫调转方向将乱飘的发尾整齐的绕在了他的手腕上:“下次反应要快一些,小师傅。”
乌黑发丝在梵音的手腕上缠了三圈才停,红绫当真没有一次忽略过任何能够戏弄他的机会。
手一松,绷紧的发缕圈圈弹开,垂落下去,可触感反倒…更明显了。
提醒的话说罢,红绫利落起身走开,梵音下意识在半空抓握了一下,手指蜷起的瞬间只觉脑中“崩”得一声,赶紧将手藏回僧衣宽袖下。
金丝纳线的朱红袈裟盖住的手腕微微发颤,指尖收紧,细麻衣料被摁出几个指印。
片刻,梵音深吸一口气将清心经念了三遍,有点喘不上气。
红绫余光盖过,最终让身影没入门后。
雨小了不少,成串的幕帘只剩断断续续的水珠,斜斜的雨丝也柔和成蒙蒙飘飞的水雾。
海棠云追在橙花那什么都问不出,给自己急得不行,于是一个劲儿伸头往东北巷口张望,所以在看到红绫的时候委屈比高兴先涌上心头,一下子红了眼,赌气闷声:“我要自己问她。”
“啊?”橙花还以为自己惹哭了弟弟,回头瞥了眼他努着嘴双眼死盯的方向,不由诧异,“那撑伞的是红绫?”
这边有了动静,那边绿萼立刻就看见了,远远的就开始叫她:“红绫!”
“红绫姐姐!”黄莺当即就跳下台阶,几步钻进红绫伞下紧紧搂住她的胳膊,“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我想你想得差点就要抢了给秋秋送饭的活进去见你了嘤~”
婴儿肥的小脸不停蹭着红绫肩头,顺带找了个红绫看不到的角度挑衅地对海棠云追挤弄眼鼻。
粉色小公子还保持在方才被黄莺推挤的位置没动,可怜兮兮的撇着嘴角不吱声盯着红绫看。
“你还舍得出来啊,”绿萼偏头掰手指,数清了日子眸中忽然沉下来,“是阴雨天影响你换气吗?”
冰冷的刻薄嘲讽正赶上红绫心情不错,于是本来就特别顺耳的话变得更加能让她愉悦,红绫抬高伞柄露出面容,笑眯眯向绿萼回以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对啊,可把我憋死了呢。”
“那可真为你感到不高兴。”
“为什么?我挺高兴的。”
绿萼哼声,偏过头懒得和她继续较劲。
红绫拖着紧紧攀附在她身侧的小黄鸟一步步走到粉衣小公子近前偏开两步的位置,原本油伞就遮住一半的昏暗天光,近了又被屋檐的阴影加持,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