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这样柔弱又执着,慕安的眼圈不禁一下子就红了。
“你要去赌九叔的良心吗?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对那个畜牲抱有一丝期待吗?没用的,别傻了,娘,就算你一直跪在这里求他也没有用的,他不会出来见您,他更不敢面对你,是他亏欠了你,亏欠了文襄家!想想小琬他是怎么死的吧!为了他的权势,他又怎么会为了你一个弃子,而对已经证据确凿谋反了的大哥手下留情?他远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爱你,没有那么在意你的情绪,他都是装出来的深情,他更一直都在欺骗您,是他鸩占鹊巢,害您失忆趁人之危,更是他害死了父皇和弟弟,如今大哥也要被他害死了,他是我们一家人的仇人,我不想你再去卑微地求他,这无非就是自取其辱,你别再一厢情愿,傻乎乎被他的虚情假意所继续欺骗了!咱们如今已经皈依佛门,明明跟他以及皇宫里的那些是非恩怨再无任何瓜葛。”
慕安悲痛说道,此时更是心一狠,又伸手用力去将她拉起身,想要强行将母亲带离这处是非之地。
“就算是女儿求您了!跟我回去,别再掺和他们男人之间的那些权力争斗了,女儿怕您会出事,如今我就只想您好好的,咱们一家人过好自己的清净日子就行,别再多管闲事,自寻烦恼了。”
她不禁一边强迫她离开,又一边流泪情真意切地祈求她道,尽管她也知道如此放弃大哥有些冷漠残忍,不近人情,但她已经顾不了太多了。
经受的苦痛太多,她是真怕母亲和长恭再出事。
慕君被女儿迫使离开,本还有些执念,但又还是头一次见到女儿这么强势果决的模样,不禁又有些动摇了信念。
她不禁又担忧呐呐道,“可是……你大哥他!”
“娘,别再执迷不悟了!”
慕安见她还挂念慕瑜,不禁又有些情绪失控道。
“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着想,总得为长恭他多想想吧,万一九叔他没有被你的真诚打动,反倒因此迁怒长恭为你通风报信,那可怎么办!”
有些事情,她本不想再让母亲知道操心,但眼下为了让她顺利随自己回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于是,她不禁又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忧虑,通通都说了出来,语气更是无比严肃认真。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对您说句实话吧,我之所以会找来这里寻你,就是和彦通他派人去妙胜寺告诉我的,说到和彦通你心里总该有数了吧,据说现在九叔可是几乎一刻都离不开他,他最信任的心腹去妙胜寺,叫我来带你回去,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正是九叔他想让你随我回去,所以才叫我来当说客啊,他根本就不想见你,大哥的事已经无力回天!你现在和我回去,九叔还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大家都相安无事,若是你再执意激怒他,难保他不会因为你的执拗而牵连怪罪长恭,难道你还想长恭也因为‘谋反’的罪名,而被他处死吗?!”
听完慕安的话,她不禁目光愣愣,一瞬间,竟感到心如死灰。
该说是对他失望呢,还是对这个残酷又充满各种无奈的宫廷,不再抱有希望。
面对女儿的言辞激烈,她竟无言以对。
她说得对,自己可以不怕死,但不能因此害了长恭。
见母亲似乎已然死心,她便趁势将尚还出神一脸悲伤的她,护送上马车。
很快,逐渐加快行驶的车辆,就缓缓消失在朦胧雨色中。
第50章药与糖
慕君回到妙胜寺后,便感染风寒,大病了一场。
她缠绵病榻,头脑迷糊,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年。
半梦半醒间,只见不断有人进屋又出去,朦胧中,只见徐知才来了,他也来了。
远远的,安儿好像很生气,模样像是在与他吵架,而他却一直低眸未语,之后安儿便抹泪,负气摔门离开了。
她很想阻止他们的争吵,安慰自己的女儿,但是却头脑昏沉,口中使不上力气,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些像灵魂出窍,走马灯一样。
仿佛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过客,只能看他们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只见他似乎是与徐知才交代了一番,而徐知才得到他的命令后,这才又点点头,躬身出去。
而她却是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声,就连面前的人影都变得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脸,只依稀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望着自己的床榻方向,踌躇片刻,然后才缓缓来到她的面前。
他离她越来越逼近,直到静静坐在了她的床榻前。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话了,可惜她却听不清他的声音,他们离得很近,但是却像身处两个不同的时空。
他的声音她听不到,而她的心思他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