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感受到他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面颊上,温柔轻轻地抚摸。
她发烫的面颊,接触到了他微凉的指尖,不禁感到好受许多,连心神都安定了许多。
其实,她很想亲口问问他,为何那雨日执意不肯见她,既然他能够在她生病时过来看自己,为何独独那日却是如此狠心,执意要对自己的亲侄儿痛下杀手。
为何不肯再给旁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为何要对他们如此残忍,更令她如此心痛。
难道他所谓的爱,就是令她痛吗?
她不甘,亦有执念。
可惜,他并不能听见她的心声。
终于,他的手恋恋不舍地从她的面上离开,他欲要起身,应该是打算要走了。
此刻,也不知是她的幻觉,还是她真的拼却气力,伸手抓住了他的一角衣袖。
尽管如此微弱,他也还是很快感觉到了她的挽留。
他不禁又回头,望向了自己,尽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得到,此刻他面上的神情,应该是喜悦的,感动的。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做多余的举动,言语,只是继续静默坐在她的床榻前,宽厚的大掌,轻轻握住她先前抓住他衣衫的温热柔荑。
他就只是静静坐着,在她的身边,静静看着自己,慕君不知道他又呆了多久,时间好像就此停住,仿佛他们的一生还很长。
直到困倦袭来,她的意识陷入了无尽黑暗,梦境才又戛然而止。
再醒来时,身边早已不见他的身影。
她不禁觉得内心怅然若失,感触良多。
人生苦短,何尝不像这病痛时,短暂的幻梦一场。
以为可以从此地久天长,然就算是梦魇,也转瞬即逝,如此短暂,不禁令人叹息。
好的,坏的。
对与错,爱与恨。
她都已成局外人。
本该如我所愿,为何内心还是会感到一丝怅然若失呢?
是因为不舍吗?
她不禁又问自己的心,到底对于自己来说,慕湛又算是她人生中,怎样的存在。
他们不是夫妻,结果却做尽了夫妻之事。
本不该沦为仇敌,却皆落得伤痕累累,可就算这样,最初时,他们也有过最纯粹的情感,笑靥与美好。
阴差阳错,兰因絮果。
浮生若梦。
命运当真无常弄人,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究竟会是怎样的。
她躺在榻上,目光静静地望着上空,思绪却是不禁有些飘远,想起了年少时那些人与事。
不管是该遗忘的,还是不能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