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北宁族人么?怎么下手一点也不准啊?”公山易禾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下次就抓到了。”褚月恒抿了抿嘴,苍白的辩解了一句,然后又一兜子下去,又没抓到……
“让我来试试吧?”
褚月恒把操纵杆让给公山易禾,公山易禾认真的盯着那个正在快乐扭动的章鱼,他嘴角还带着放松的笑意,但他眼中的专注和自信令人动容。至少褚月恒是有点子动容,他莫名相信公山易禾肯定能一次得手。
果然,公山易禾出手快准狠,一兜子就把可怜的章鱼包裹住了。
褚月恒连忙操纵章鱼进了潜水器自带的生态鱼缸,生态鱼缸从潜水器的地面升起,那只被逮捕的章鱼正迷茫的贴在鱼缸上,正好和褚月恒大眼瞪小眼。
褚月恒下意识有点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公山易禾被褚月恒的小表情萌到了,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他猜想,他弟弟大概就是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小细节里为这个冷漠的男人倾倒的吧,可他不知道,戚清棠根本没见过褚月恒的这一面。
“这鱼看上去有点奇怪,长得有点……命苦?”公山易禾试图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被我们抓上来,是有点命苦。”褚月恒努力附和公山易禾的话。
“那我们把它放回去吧。”公山易禾有点慈爱的拍了拍鱼缸,缸里的章鱼很给他面子,翻了个面,改成和他大眼瞪小眼了。
褚月恒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想,谁会不给公山易禾面子呢?只要他释放出善意,谁又会不回应呢?你瞧,连深海的章鱼都不能例外。
在褚月恒的生命里,这种正向的回应几乎没有的,被讨厌、排斥是常态。显然,公山易禾生活在一个他和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褚月恒忍不住去想,如果让公山易禾也感受下被排斥的滋味,他会怎样反应呢?大概就不会这样自信又随意的释放善意了吧。
褚月恒抬起头,试图释放冷气,却对上了公山易禾带着笑意的眼睛:“怎么了?你舍不得放掉这个小家伙了?”
“没有。”褚月恒狼狈的低下头,输掉了这一局。而公山易禾根本没意识到他刚才赢了,他只是觉得突然有点变扭的褚月恒看上去挺可爱的。
在安静的深海,在这狭小的潜水器里,他们之间莫名其妙涌动起了一种亲昵的氛围。
公山易禾有些不自在,一向健谈的他渐渐不说话了,他认真的盯着深海的风景,可余光里,褚月恒一直在那里,无法忽视,他甚至能通过潜水器的造风系统闻到褚月恒身上香皂的味道。
褚月恒操纵着潜水器缓缓上升,沉默还在蔓延。
褚月恒对人与人之间的氛围一向迟钝,可和戚清棠相处的这六个月改变了他,现在的他对氛围非常敏感,但他无法具体的体会到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气氛,不管是什么气氛,反应到他的脑神经系统里,都是‘恐惧’。
现在也是一样,褚月恒开始恐惧公山易禾身上散发出的‘陌生感’。有陌生人踏入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的大脑拉响了警报。
“我们下次下海带个黑胶吧,听听音乐。”公山易禾打破了沉默。
公山易禾企图往他的潜水器里放自己的东西,这让褚月恒更加不适:“好,我今晚安上固定器和防震器,保证音质。”
“你喜欢听什么?”公山易禾突然看向褚月恒,“古典乐?流行乐?我们今晚去黑胶店挑选一些吧。”
褚月恒迷茫的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才刚刚决定要和一个人类好好相处,就得到了人类的主动邀约。
“好……那……就去定北城?”褚月恒不太确定的说,“我知道一家店,就是有点远。”他过目不忘的,走过的路边上有什么店铺他都知道,但商品质量如何他就不清楚了。
“没关系,今天工作内容少,下班早,来得及。”
褚月恒迷茫的点点头,震惊的都把不适感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