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就是要投入才有趣嘛。”她悄悄指了指几名队员,“你看他们刚开始的态度不是也很敷衍吗?不配合团队战术,摆出一副你们好幼稚、只有我最成熟最清醒的表情,不过……现在玩的不是也挺好的?因为就算是小小的体育课游戏,认真玩就能带来成就感,投入才能体会到乐趣。”
换句话说就是来都来了,都要等下课,那干嘛不过得精彩一点呢。
这就是为什么要通过接球、给被淘汰下场的人再次上场的机会。
新一轮游戏开始了。攻防双方的策略重点不同,简单来说,防守方重要的是保持有序,有序带来安全,在此基础上夺取球权;而进攻方重要的是,制造场面的混乱和对方的失误。
“哎我不敢打真田君,怕被他抓到球。”“我也是。”“他瞪眼看过来时,我就有点虚了。”“那这么说……只要他不被击中下场,那对面不就不会输吗?”
“不要往他身上扔,往他旁边的人身上扔,你们猜他会不会去救?”爱丽微笑道,“太有责任心,有时不是好事哦。”
事实上,真田确实会对身边的人伸出援手,这是他的一种本能或者习惯。当再次将差点被打到的队友拽开时,他意识到体能在快速下滑,顾此失彼的风险大大增加。
对手在对自己进行围剿,利用他的责任心进行的缓慢的围剿。
“他傻啊!王牌要有觉悟,他留在场上的价值可比一般人要高得多。”连进攻方这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摇头叹气。
“他心很软的,看不得队友被淘汰,如果在自己身旁,必然是能救则救。”爱丽忽然扭头,笑嘻嘻地问幸村,“假如是你,会冒着极高的风险救我吗?”
旁边有人揶揄:“你俩关系这么好,这种问题有什么问的必要?”
“不会。”幸村在投球间隙庄严地说,“我会完全遵循你的指令。”
爱丽郑重点头,感到欣慰。上一轮他们还是防守方时,她隐在人群中间,却拒绝他的掩护,说的是‘优先保护你自己’。因为他在,就有可能抓到球翻盘。
幸村温和、感性,爱艺术,好种花,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有颗钻石般无坚不摧的内核。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时,便会绝对理智,不被情绪干扰、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因此两人之前看电视剧时,还吐槽过‘你先走’‘不,我们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要死一起死’的脑残剧情。
啪地一声,球从对面传来,落回爱丽手里。她便瞄准中间的人群作势要丢,猛地顿了一秒才扔出去,假动作越来越丝滑,得意地宣称:“我和幸村属于那种‘继承对方遗愿,带着对方那份继续战斗’的关系。”
幸村便大笑:“似乎是这么个意思。”
“还给你俩演上生死剧了?”旁边有人吐槽,又急道,“哎哟好机会,快打!”
几人虽在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但手下攻击未停,配合的还挺好,见此时场上有人踉跄着,似乎要失去平衡,激动地喊叫起来。
可惜,真田再一次飞扑过去,将对方拉开了。球几乎是擦着两人身体过去的,好险好险。
“体力太好了吧?这还能跑动?”大好的机会没抓住,攻击方有些急躁。
而真田,却对着面带沮丧的队友一字一顿地鼓励道:“不要放弃!”
就算知道这是针对自己的战术,就算知道只是一场游戏,他也不愿看到队友被淘汰。耗费体力能救则救,不是赢得游戏的聪明策略,却是他自始至终坚持的某种意志,某种信念,某种‘道’。
“是!”被救下的人大声说。他一直觉得自己在给全队拖后腿,自暴自弃地想‘不如就这样下去算了’,但一次次被奋不顾身地救起后,他被感动到了。
防守方的士气莫名还涨起来了。
“真是个笨蛋。”爱丽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心情复杂地低声说。
搞得这么孤勇悲壮,自己都不好意思下狠手了。
对胜利的渴望一松懈,突然就觉得肚子饿得要命。她心中警铃大作,只来得及扶住旁边的肩膀,然后就立刻觉得浑身一阵发热,冷汗直出,眼前转黑,人像面条般绵软无力地栽下去。旁边的人化身尖叫鸡:“铃木桑猝死了!”
别乱讲,她用仅存的力气想,我只是低血糖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