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快,”明灿说,“飞机落地滑行还要一段时间,我给她发消息问问,你先别急。”
她切进对话框,给姜漾发了条消息过去,然后又从网上搜了一遍那趟航班,准点落地,没有任何失事信息。
明灿把手机屏幕朝苏执晃了晃:“你看,航班准点到的,刚落地十分钟,估计是在等行李或者信号不好,别担心。”
苏执的目光在手机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回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边。她没说话,但那双手的指节,慢慢松开了。
明灿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把毛巾洇湿拧干。
“你看,天亮了,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她走回床边,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我们擦把脸,精神精神。”
毛巾是温热的,敷在脸上的时候,苏执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躲。明灿的动作很轻,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一点一点把那层冷汗和疲惫擦掉。
“我自己——”苏执伸手要接毛巾。
被明灿躲开:“别动,我是一个拿了三倍工资的护工,我很专业的!”
苏执淡淡看她一眼,也没再坚持。
擦完脸,明灿又帮她擦了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一边擦一边夸赞。
“哎呀姐姐,你这个手真的绝了!”她把对方的指尖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又细又长,骨节根根分明,这样一双手,平时拿来敲键盘,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执下意识想把手指蜷起来,却被明灿握着不放。
“真的,我一点都没夸张,这样一双手,平时就该保养好,供起来欣赏!”她说着,还特意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比了比:“你看我的,就没你那么纤细修长,我的上面肥下面尖,有点像胡萝卜,啊,不行!我要减肥!”
苏执有被她吱哇乱叫的声音吵到,却又忍不住往那只撑开的手指上扫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手指从对方手里抽出来,什么话都没说,耳朵尖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点薄红。
明灿看在眼里,忍着笑站起身:“行了,不逗你了,我的大金主,医生说可以适当漱漱口,你要漱吗?我去给你弄点漱口水?”
苏执没回答,也没表现出抗拒姿态,明灿把湿毛巾放回盆里,转而往洗漱间走去,出来的时候拿了漱口杯和一个小盆子。
她把病床稍微摇起来一点,让苏执半靠着,然后将杯子和盆递过去。
苏执艰难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微微侧过身,动作很轻地漱了漱,吐在小盆里。明灿在旁边端着盆,另一只手拿着纸巾候着。
“再来一口?”她说。
苏执双手颤抖着握住水杯,又抿了一口。
重复了两三次,身上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把杯子放下,努力抬手,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明灿眼疾手快,已经抽了一张过来,递到她唇边:“我帮你。”
两人目光对上,苏执有些不好意思。
明灿却已经将纸巾贴到她唇上,动作很轻地擦了起来,一边擦一边叽叽喳喳:“你现在是我的金主,要学会享受被人侍奉的感觉。”
苏执眼睑垂了下,不怎么认可这个说法。
做完这些,天已经微微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病房的地砖上拉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早高峰开始前的车流声,这座城市正在慢慢醒来。
“姜漾……”躺下去的苏执,又一次开口。
明灿看了眼手机,“你别急,再等等,有时候落地了信号不好,或者她手机没电了,都有可能。”
苏执没说话,平静的目光里透着担心。
明灿看着她,思索半秒,忽然开口:“苏执。”
她喊她全名,两人视线对上,明灿一双眼眸亮晶晶的:“你相信吗?天亮了,真的会不一样的!”